我点头:“没错。当务之急,一是想办法净化水源,解毒;二是找到投毒的据点。明天我去后山查水源源头,顺便找飞云祠。”
“飞云祠?”苏清涟愣了一下,“就是镇上人说闹鬼的那个?听说第四洞府飞云涧的入口就在飞云祠后面。”
“嗯。”我摸了摸怀里的令牌碎片,“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第四块令牌。”
夜色笼罩了小镇。外面很静,连狗吠都听不到。
我站在窗边,望着后山的方向。玄阴教的人肯定也盯着飞云涧,青铜坛主说不定已经上山了。
镇上已经有不少低阶元灵毒发身亡,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投毒的人藏在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下更重的毒。
山雨欲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镇上就响起了敲锣声。
我推开门,就看到街上的人往镇口跑,边跑边喊。
“元灵围城了!水系元灵都冲过来了!”
我心里一沉,立刻往镇口跑。苏清涟他们跟在后面。
河堤边围满了人。河水里密密麻麻全是水系元灵,玄水江豚、铁甲蟹、水草精,个个眼睛通红,身上冒着黑气,疯狂地撞击着河堤。
堤坝已经被撞出了裂纹,再撞下去,就要决口了。
镇上的行者都放出了元灵,守在堤上,却不敢真下死手。这么多元灵,真杀红了眼,全镇都得遭殃。
飞云帮帮主站在最前面,脸色发白,硬撑着指挥。他已经派人去灵盟分部求援了,可援兵至少要三天才能到。
“怎么办啊帮主!它们快冲上来了!”
“杀吧!不杀它们,我们就得死!”
人群里有人喊,立刻有不少人附和。
我皱着眉,盯着水里的元灵。通灵耳开着,听到的不是凶狠的嘶吼,是痛苦的呜咽,还有愤怒的悲鸣。
它们的家园被毒毁了,水里待不下去,才往岸上冲。
不是想杀人,是想找活路。
“不能杀。”我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旁边的人都安静了一下。
“它们是被毒逼的,杀了只会积更深的怨。到时候所有水系元灵都记恨人类,麻烦更大。”
苏清涟拉我:“你疯了?你下去跟它们说?它们听得懂吗?”
“我试试。”
我没等她再劝,翻身跳下河堤。
岸上一片惊呼。
玄雷鼠蹲在我肩膀上,警惕地盯着周围的元灵,电弧在指尖转着,随时准备出手。
我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水里的元灵都停了下来,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戒备和愤怒。领头的江豚王浮在水面上,半丈长的身子,发出低沉的吼叫。
周围的元灵立刻围了上来,把我圈在中间。
我没退。集中精神,用通灵耳把我的念头传递过去。
我知道你们中毒了,很疼。
我能帮你们解毒。
也能帮你们找新的栖息地。
江豚王盯着我,喉咙里发出呼噜声,像是在判断我说的是真是假。
我从怀里掏出星髓矿,又放出青叶蟾。
“青叶蟾,吐点解毒粘液,融到水里。”
青叶蟾呱呱叫了两声,鼓起腮帮子,吐出淡绿色的粘液,融进身边的水里。
黑气碰到粘液,慢慢散了。水重新变得清澈。
离得近的一只小江豚凑过来,喝了口水,甩了甩头,眼睛里的红色退了一点。
江豚王看了看小江豚,又看了看我,终于发出一声长鸣。
围着我的元灵,慢慢退开了。
岸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傻了。飞云帮帮主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我爬回岸上,拍了拍身上的水。
飞云帮帮主立刻迎上来,脸上再没了之前的傲慢,满是佩服。
“兄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对不住了!你说怎么办,我们全听你的!”
“很简单,”我看着他,“第一,召集镇上所有有水系元灵的行者,配合我们净化河道;第二,准备些疗伤的灵草,给受伤的元灵用。第三,我们带人往上走,找投毒的源头。”
“没问题!都听你的!”帮主答应得格外痛快,立刻转身去安排。
苏清涟走过来,眼里带着笑意,嘴上却还硬撑着。
“算你厉害。”
我笑了笑,没说话。
元灵从来不是敌人。玄阴教才是。
众人分头行动。苏清涟带着人留在下游,净化河道。我带着玄雷鼠、青叶蟾,和周岩、雷千壑一起,往上游查。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在一处山涧边,看到了几个黑袍人,正往水里倒黑色的药粉。
是玄阴教的邪修。
雷千壑眼睛一红,拎着铜锤就冲了过去。
“狗东西!果然是你们!”
邪修们吓了一跳,转身就想跑。周岩放出石灵,堵了后路。我让玄雷鼠放雷牵制,没一会儿,几个人就全被制服了。
审了几句,他们就全招了。
毒是坛主让投的,目的就是逼元灵暴走,借元灵之手毁了飞云镇,顺便消耗镇上行者的实力。他们坛主,现在已经去后山飞云祠了,要抢先拿到飞云令。
我心里一紧。
还是晚了一步。
源头堵住了。剩下的就是慢慢净化河水。
忙到傍晚,河道里的黑气终于散得差不多了。元灵们的眼睛都恢复了正常,不再暴躁。
江豚王带着族群,在水面上对着我们叫了三声,像是道谢。
它潜下水,再浮上来的时候,嘴里叼着块暗绿色的碎片,放在岸边的石头上,推给我。
我走过去捡起来。
碎片上的纹路,和我手里的洞府令牌一模一样。是飞云令的碎片。
三块令牌同时发烫,我把碎片拼上去,地图又清晰了一分,标记出了飞云涧的大致位置。
江豚王用脑袋蹭了蹭玄雷鼠,发出轻轻的叫声。它感应到了玄雷鼠身上的灵脉印记,是在提醒我们,后山很危险。
我摸了摸江豚王的头。
“谢谢。我们会小心的。”
夕阳落在水面上,泛着金红色的光。不少元灵在水里游着,很平静。
可我心里却沉甸甸的。
还是有不少元灵中毒太深,没救过来,永远留在了这条河里。
玄阴教造的孽,远不止这些。
第二天一早,我们四人就往后山出发。
镇上的行者都来送我们,飞云帮帮主塞了不少干粮和伤药。
“兄弟,一路小心。要是打不过,就下来喊人,我们都上去帮忙!”
我点点头,谢过他们,转身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