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帝残魂
三天后,肖尘站在一座废弃的洞府前。
乱葬岗深处,枯藤缠绕着残破的石门,像死人的手指。杂草齐腰深,踩上去沙沙响。空气里飘着腐烂的味道,混着泥土的腥气。远处传来几声乌鸦叫,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肖尘伸手推开石门。
指尖传来石头的冰冷触感。石门很重,推起来吱呀作响,像老人的呻吟。灰尘簌簌往下掉,钻进鼻腔,呛得他直咳嗽。门缝里漏出股阴冷的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像死人呼出的气。
门后是一条漆黑的甬道。
甬道很长,看不到尽头。墙壁上刻着些奇怪的符文,在黑暗中隐隐发光,像萤火虫的尸体。肖尘摸出火折子,吹亮。火光映在墙上,那些符文像是活过来一样,在光影中扭曲、游动,像蛇蜕皮。
“有意思。”
他往前走,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一下,一下,像心跳。头顶的石壁渗着水珠,滴在肩上,冰凉刺骨。脚下的石板有些松动,踩上去发出嘎吱声。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甬道突然开阔起来。
前面是个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立着一根石柱,柱子上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像蚂蚁爬过。石柱顶端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珠子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把整个石室照得像深海。
肖尘走近,珠子突然亮了一下。
光芒像涟漪一样荡开,扫过石室。墙壁上的符文全部亮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符文在旋转,像齿轮咬合,发出嗡嗡的声响。
“不好!”
肖尘想退,但已经晚了。
阵法启动,光芒把他吞没。
眼前一黑,再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中。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
只有无尽的黑暗。
“谁?”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苍老,沙哑,像砂纸摩擦。声音里带着回音,在虚无中回荡,一波一波,像潮水。
肖尘攥紧剑柄,没说话。
“有意思。”声音继续说,“一个废物,居然能找到这里。你身上有孙老头的味道。那老东西,没死?”
“你是谁?”
“我?”声音笑了,笑声在虚无中回荡,“我是这洞府的主人。万古大帝?那是别人给我起的名字。真正的我,早就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活得太久,连名字都忘了。”
肖尘沉默。
“你来找我,想干什么?”
“想变强。”
“变强?”声音玩味地说,“就凭你?经脉尽碎,资质下等,连最基础的炼气都做不到。你想变强?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变强?他们都死了。”
“是。”
“为什么?”
“报仇。”
“报仇?”声音顿了顿,“为谁报仇?”
“为我自己。”
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有意思。”声音说,“你是我见过最废物的废物,但你也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
“那就对了。”声音笑了,“知道的人,都死了。”
肖尘没说话。
“行。”声音说,“我给你一个机会。但你要想清楚,机会只有一次。”
眼前突然亮起来。
肖尘看见面前出现一道光。光里站着一个人,白袍,白发,面容模糊。那人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团光。光在跳动,像心脏。
“这是我留下的一缕残魂。”那人说,“你可以叫我‘他’。这团光里,有我毕生所学。但你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你的命。”
肖尘愣了愣。
“修炼我的功法,等于走一条绝路。”他说,“魔气噬体,反噬不断。你会在痛苦中死去,死得很惨。我见过太多人死在路上,他们 空气里有一股隔夜的泡面味。 的尸体,连狗都不吃。”
“那你活着?”
“活着?”他笑了,笑声里带着苦涩,“你以为我为什么只剩一缕残魂?就是因为修炼了这功法,被反噬而死。我死的时候,连骨头都没剩下。只剩这缕残魂,困在这里,等死。”
肖尘沉默。
“怎么样,要学吗?”
“学。”
“不怕死?”
“怕。”肖尘说,“但更怕活着受罪。活着比死更难。”
他盯着那团光,眼里闪过一丝决然。
“行。”他点点头,“有骨气。比你那些师兄师姐强。他们跪在我面前,求我收他们为徒,但没一个敢接这团光。”
他把光推向肖尘。
光没入肖尘胸口。
一股狂暴的力量瞬间涌 她走的时候,带走了那盆绿萝。那是他们一起买的。 入体内,像洪水决堤,冲击着每一寸经脉。疼痛瞬间炸开,像有人拿刀在骨头里刮。
疼。
钻心的疼。
肖尘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指甲掐进掌心。鲜血从嘴角溢出,滴在衣襟上,染红了衣领。
“忍住。”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果你连这关都过不了,那就活该死在这里。我当年撑了三天三夜,你至少撑一炷香。”
肖尘没说话。
他攥紧拳头,任由那股力量在体内肆虐。身体像要撕裂,骨头在嘎吱作响,肌肉在痉挛。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被撕扯,像风中的纸片。
但他没叫。
他咬着牙,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死。不能死。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疼痛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剧烈。肖尘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要炸开,血液在沸腾,骨头在融化。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咚咚咚。
终于,疼痛开始消退。
那股力量渐渐平息,在他体内形成一个漩涡。漩涡旋转,吸收着周围的魔气。魔气像潮水一样涌来,钻进他的身体,融入漩涡。
“成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你居然撑过来了。一炷香都没到。你是我见过最快的一个。”
肖尘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衣服贴在身上,冰凉。嘴里有股血腥味,舌尖舔了舔,是血。
“恭喜。”他说,“你已经修炼了我的功法。但只是开始。”
“然后呢?”
“然后?”他笑了,“然后就是修炼。修炼到我这个境界,你就能报仇了。但这条路很长,比你想的要长。”
“要多久?”
“看资质。”他说,“资质好的,十年。资质差的,一百年。像你这样的废物,一辈子都别想。但你撑过来了,说明你不是废物。”
肖尘没说话。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通,像生锈的机器重新运转。体内那股力量在流转,虽然微弱,像条小溪,但确实存在。
“你该走了。”他说,“这缕残魂撑不了多久。等你修炼到一定境界,再来找我。到时候,我会告诉你更多。”
“去哪里找?”
“你修炼我的功法,自然能感应到我。”他说,“记住,修炼之路,没有捷径。只有靠自己,才能走到终点。不要相信任何人。”
光芒消散。
肖尘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石室。
石柱上的珠子已经暗淡,墙壁上的符文也熄灭了。石室里一片漆黑,只有头顶的岩缝漏下几缕月光。
他走出洞府,阳光刺眼。
孙老头坐在门口,抽着烟。烟杆在嘴里吧嗒吧嗒响,烟雾缭绕。他眯着眼,看着肖尘。
“出来了?”
“嗯。”
“怎么样?”
“行。”
孙老头没再问,只是吐了口烟。烟雾在风中散开,像鬼魂。
肖尘下山。
风在吹,吹起他的衣袍。他攥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力量。力量在流转,像种子在发芽。
柳妍。
等着。
他站起身。门没关。他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