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张建国家出来,我没回家。
我开车去了星河湾,林媚住的小区。
我在楼下的长椅上坐着,等她。
我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到她回来。
她拎着购物袋,穿了条白色连衣裙,边走边看手机。
我走过去,拦住她。
我说,聊聊。
林媚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她皱着眉,说,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有什么事法庭上说。
我把资料袋递到她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看完你就知道,你嫁的到底是什么人。”
林媚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袋子。
她拆开,翻了几页。
从最开始的不耐烦,到疑惑,再到脸色一点点变白。
她抬头看我,嘴唇都在抖。
“你伪造的。你想污蔑我。”
她声音很小,没什么底气。
我说,是不是伪造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妈妈是不是叫李兰。你从小到大,是不是每个月都有一笔匿名抚养费打过来。”
“你以为是你爸爸留下的。其实是张建国给的。”
“林媚,张建国是你亲生父亲。”
“张凯,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你谈了八年的男朋友,是你亲哥。你嫁的男人,是你亲爹。”
林媚手里的购物袋掉在地上。
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水果滚得到处都是。
她摇着头,一步步往后退。
“不可能……不可能……你胡说八道……”
“我和建国是真心相爱的……他说他会跟我过一辈子的……”
她蹲在地上,抱着头,开始哭。
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我站在旁边,没说话。
我不同情她。
当初她明知张凯有老婆,还跟他在一起。
后来她明知道会破坏我的婚姻,还帮着张家父子设局骗我。
她今天承受的一切,都是她自己选的。
我转身走了。
剩下她自己,蹲在地上哭。
风把她的哭声吹得很远。
我没回头。
5
第二次开庭,定在一周后。
开庭前一天,陈律给我打电话,问我证据准备得怎么样。
我说,准备好了。
陈律犹豫了一下,说,苏晚,你真要把那些都交上去?
“交上去,可就真的一点余地都没有了。这一家子,就全毁了。”
我说,他们设局害我的时候,没想过给我留余地。
陈律叹了口气,说行。我知道了。
“明天开庭,我陪你。”
我说,谢谢。
挂了电话,我把所有证据按顺序整理好。
老照片,抚养费流水,李兰的身份资料,开房记录,公司流水。
一份一份,排得整整齐齐。
我知道,明天交上去,就是核弹。
会把张家炸得粉身碎骨。
但我不后悔。
这是他们应得的。
开庭那天,天气不好,阴沉沉的。
林媚没来。只有她的代理律师到场。
张凯和张建国都来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法庭,全程没说话,也没看对方。
脸色都很难看。
我猜,林媚应该已经跟他们闹过了。
开庭流程照旧。
法官问,原告有没有新的证据提交。
我站起来,说,有。
陈律把证据一份一份,递给书记员。
林媚是张建国私生女的证明材料。
张凯和林媚八年的恋爱记录。
两人领证后的开房记录和监控照片。
还有张凯公司的完整银行流水。
每交一份,旁听席就响起一阵议论声。
我当庭陈述。
“被告林媚与第三人张凯,系同父异母的亲兄妹。二人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
“被告与张建国登记结婚,并非真实的夫妻意愿。是为了掩盖二人的不正当关系,同时帮助第三人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涉案的一百九十二万元,全部来自第三人张凯名下公司的营业收入,属于我与张凯的夫妻共同财产。”
“张凯擅自将大额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第三者,违反公序良俗,赠与行为无效。”
“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全额返还一百九十二万元。”
我话音落下,旁听席彻底炸了。
嗡嗡的议论声,盖过了一切。
法官敲了好几次法槌,才安静下来。
张凯猛地站起来,指着我,脸涨得通红。
“苏晚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
“我跟林媚怎么可能是兄妹!你放屁!”
法官厉声呵斥。
“坐下!再扰乱法庭秩序,就把你赶出去!”
张凯喘着粗气,狠狠瞪着我,拳头攥得紧紧的。
但他还是坐下了。
张建国坐在旁边,全程低着头,一句话没说。
他的背好像驼了不少。
张建国的律师站起来,还想辩解。
他说,涉案款项是张建国的个人财产,只是委托儿子代为转账。
陈律立刻反驳。
“我方提交了张凯公司的完整流水。每一笔转给林媚的钱,都对应着公司的到账货款,来源清晰,属于婚后经营所得。”
“张建国声称钱是他的,没有任何转账记录支撑,只是口头说辞,不足为信。”
“他说这些话,就是为了帮助张凯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欺骗法庭。”
双方辩论了一个多小时。
张凯中途几次想插话,都被法官制止了。
最后法官宣布,休庭,择期宣判。
走出法庭的时候,门口围了不少人。
不知道是谁把消息漏了出去,来了好多看热闹的。
有人拿着手机拍,有人指指点点。
“就是他家啊?父子俩跟一个女人?还是亲兄妹?”
“我的天,太离谱了,听都没听过。”
“老张头这辈子,真是干了件大事。”
张建国拄着拐杖,低着头,快步走了。
张凯跟在后面,捂着脸,被人堵了好几次,才挤出人群。
我和陈律走在后面,没人拦我们。
阳光照在身上,我突然觉得,特别轻松。
压在心里好几个月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一周后,判决书下来了。
法院认定,林媚与张凯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赠与行为违反公序良俗。
判决林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全额返还一百九十二万元。
我赢了。
拿着判决书走出法院的时候,我给我闺蜜打了个电话。
我说,赢了。
闺蜜在电话那头哭了,说太好了太好了,你终于熬出头了。
我笑着说,嗯,熬出头了。
当天,这件事就在本地的圈子里传遍了。
张凯的建材公司,合作方纷纷终止合作。供货商堵上门要账,员工也集体辞职。
没撑到半个月,公司就破产了。
欠了不少外债。
紧接着,我提起离婚诉讼。
我提交了张凯婚内出轨、恶意转移财产的全部证据。
法院判决准予离婚。
夫妻共同财产,我分七成,张凯分三成。
另外,张凯支付我五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金。
房子归我,存款大部分也归我。
我拿着判决书,站在曾经的家里,看了很久。
五年婚姻,到这里,彻底画上了句号。
不圆满,但解气。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张家的人。
只是偶尔从别人嘴里,听到点零星的消息。
林媚很快就和张建国办了离婚。
她卖掉了张建国给她买的首饰和包,拿着钱,离开了这座城市。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听说走之前,她和张凯大吵了一架。
两个人互相骂,说对方毁了自己的人生。
闹得很难看。
张凯的公司黄了,欠了一屁股债。
他把剩下的那套小房子卖了还债,还是不够。
后来听说他去外地打工了,干体力活,很累。
有人说,他到现在都接受不了林媚是他亲妹妹的事。
整个人颓废得不成样子,班也不好好上,天天喝酒。
张建国把本地的三套房子都卖了。
他搬去了外地的养老院,再也没回来过。
他攒了一辈子的家产,临老闹得家破人散。
亲生女儿不认他,养了三十年的儿子也恨他。
到最后,就剩他自己一个人。
也挺唏嘘的。
但我不同情他。
路都是自己选的。
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
我用拿到的钱,开了一家小小的花艺工作室。
店面不大,在街角。
每天打理花束,接订单,跟客人聊聊天。
日子过得很安稳,也很踏实。
偶尔有朋友问我,后不后悔把事情闹得那么大。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说出去,别人也会连带议论我。
我每次都笑着说,没什么好后悔的。
做错事的不是我,该丢脸的也不是我。
我只是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仅此而已。
人活一辈子,不能总想着息事宁人。
该争的,就得争。
该算的账,也得算清楚。
只有把烂人烂事都清理干净了,才能好好过以后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