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终端的屏幕闪着红光,周锐看着那行字:“你的时间不多了。”他没动,手指停在键盘上面,呼吸很轻。三秒后,他把这句话截了图,放进加密文件夹,加上时间戳。
手机震动了一下,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他接起电话,对方声音直接传过来,没有打招呼。
“收到信号了。”
“定位确认无误,是周锐。说说你那边的情况。”
周锐靠在椅背上,压低声音:“计划代号‘破妄’,已经准备好了。目标是峰会第三天上午,在联合国新闻中心空调管道的三层夹层,拆除谐振器装置。情报来源可靠,生物特征匹配度91.7%,内线还在联系。”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能听到一点点电流声。
陈牧的声音低沉:“定位确认,是你本人。现在详细说说你的状况。”
“你没有走备案流程。”陈牧说。
“等不了。”周锐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图,“换岗只有七分钟时间,错过了就要等下一轮。到时候媒体都进来了,直播一开,局面就控制不住了。”
“所以你要擅自行动?”
“这不是擅自,只是提前动手。”周锐顿了顿,“你也说过,有些事不能等所有规则都定好才做。”
对方又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传来快速按键的声音。
“接入量子隧道。”陈牧说,“三分钟后同步数据。用离线模式,不要联网。”
“明白。”
周锐挂断语音,打开本地终端,输入密钥。界面跳转,出现一行提示:【等待量子通道握手】。他盯着进度条,手心有点出汗。这种加密链路平时只用于核心档案传输,从不对外连接。
三分钟后,屏幕一闪,弹出一个纯黑窗口,没有标志,只有一串不断刷新的坐标。
陈牧发来文字:【数据接收中。建筑结构图、近期安保日志、气流模型、电磁背景值,全部发过来。】
周锐立刻上传文件。刚传完,对方回复:【数据有被改过的痕迹。B3区通风井的承重数据被动过,实际厚度少了0.8米。他们在误导我们。】
“我知道。”周锐放大图纸,眉头皱紧,“但夹层不止一个,主风道有十七个分支,哪个才是真的?”
【启动模拟。】
文字消失,新消息出现:【两小时内给你结果。别睡。】
通讯结束。
周锐摘下耳机,喝了一半凉水。屋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电脑风扇的声音。墙上的钟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他搓了把脸,坐正身体。
四十分钟后,消息来了。
【蒙特卡洛推演完成。锁定三个高概率藏匿点:东翼二层主风道T7节点、电缆井交汇口上方悬空段、空调机组背部检修舱。优先级排序:T7 > 悬空段 > 检修舱。】
附带一张三维热力图,红点集中在T7区域。
周锐放大查看。陈牧标注了信息:【该点位符合以下条件:1. 距主控台最近;2. 气流稳定,适合声波聚焦;3. 结构遮挡好,维修记录为空;4. 与北境残党过往行为一致——喜欢利用工程盲区。】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预测敌方人员配置八种可能,最优拆解路径已标蓝。建议侦查组切入角度偏移12度,避开低频报警区。】
周锐盯着那条蓝线看了很久。原计划是从南侧进入,但现在这条路线绕开了承重梁阴影区,虽然多走七米,但更安全。
他调出行动小组名单,找到负责侦查的老赵。这人脾气倔,认准的事不爱改。
正要拨号,新消息跳出来。
【镇域场原型机已启动。我在档案馆设了被动监测系统,频率锁定在7.83Hz附近。一旦发现异常维度波动,会自动发送加密脉冲信号给你,内容只有坐标和时间戳。】
周锐看完,抬头看向天花板。
“你能监听?”他低声问。
回复很快:【不能主动搜,只能等信号出现。就像听水声,太弱的听不到。但我可以守着。如果那个谐振器真的能放大恐惧,它一定会泄露一点波动。我会盯着,有问题就通知你。】
周锐没再打字。他关掉对话框,拨通老赵的专线。
“方案有调整。”他说,“听完再说。”
老赵在电话里骂了一句,但没挂。
“原来那条路不能走,下面是空腔,踩上去会有共振。新路线偏十二度,多七米,但全程有遮挡。技术组已经重新计算了照明死角,你们进去不会有暴露风险。”
“谁改的?”老赵问。
“陈牧。”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是他算出来的?”
“比我们细。”周锐把热力图发过去,“T7节点最可能。另外,外围控制组提前两小时布置微型干扰源,防止远程触发。”
老赵哼了一声:“行吧。你说改就改。耽误时间你负责。”
“我负责。”
挂了电话,周锐联系拆除组负责人孙岩。
“晚上光线差,拆起来难。”孙岩语气直接,“万一接错线怎么办?我不敢保证不出错。”
“不用你赌。”周锐说,“陈牧给了模拟路径,每一步都标清楚了。而且我们不是一个人干——档案馆在远程监控,设备一启动,他们会立刻报警。你只要按流程走,别抢节奏。”
“说得轻松。”
“我知道你担心。”周锐声音低了些,“我也担心。但我们更怕的是,等到峰会当天,全世界看着演播厅的人突然失控,然后有人说‘看,这就是科技的代价’。那种信任崩塌,比炸一栋楼还严重。”
孙岩没说话。
几秒后,传来一声叹气。“……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十一点,地下待命点集合。行动时间:峰会第二天深夜23:30。”
“知道了。”
周锐关闭通讯,调出最终部署表。四组人员全部确认,电子任务书签完,一次性销毁协议启用。他按下执行键,所有网络连接瞬间断开,终端进入离线模式。
他站起来,走到角落的金属柜前,拉开最下层抽屉。里面放着一台屏蔽舱,巴掌大,外壳刻着编号LX-09。
他拿出来放在桌上,打开电源。指示灯由红变绿。
这是唯一能接收档案馆加密脉冲信号的设备。其他渠道都切断了,防止泄密。
他坐回椅子,盯着屏幕。最后一条来自陈牧的消息还在:
【我会盯着那边。有问题我会喊你。】
周锐没回。他知道,现在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的。
他闭眼两秒,再睁开时,眼神变了。不再是单独制定计划的指挥官,而是即将带队行动的主脑。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不是来电,也不是短信。
是屏蔽舱自己亮了。
绿色信号灯快速闪了三次,然后熄灭。
周锐猛地坐直。
还没来得及操作,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微弱波动。峰值出现在东翼T7节点。持续时间:0.6秒。强度:+3.1σ。坐标已锁定。】
下面是一段自动记录的波形图,频率曲线在7.83Hz附近突然上升,像一根针扎进了平静的水面。
周锐盯着那条线,手指慢慢握紧。
他知道,这不是误报。那东西,就在那里。空气变得紧张,暴风雨,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