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信号灯闪了三下,周锐的手紧紧抓住屏蔽舱的边缘。屏幕上出现了一组坐标和波形图,T7节点的频率突然升高,像针一样刺进他的脑袋。他没说话,一把抓起通讯器。
“老赵,动了。”他的声音有点抖。
“收到。”老赵的声音很稳。
“孙岩,准备应急拆解程序。”
“明白。”孙岩回答得很快。
他站起来,战术背心已经穿好。左臂的护具压着旧伤,有点紧。门外传来脚步声,三个人走了进来,都是龙鳞卫最硬的人。没人多问,只看了他一眼。周锐点头,带着他们从地下通道出发。
联合国新闻中心外面很安静,安静得不对劲。换岗前还有七分钟,监控看不到的地方只有这一段。他们贴着墙走,呼吸放得很轻。老赵走在前面,手里拿着非金属探杆,一点一点扫通风井的边缘。拐角处有块金属板松了,他抬手示意停下。
“就是这儿。”他低声说,“夹层在主风道上面,承重梁是空的,跟我们猜的一样。”
周锐凑过去看,脑子里过了一遍图纸。偏12度,能避开共振区。他点头:“上。”
两人架好梯子,老赵爬上去,用热成像仪扫了一圈。三秒后,他猛地回头,眼神紧张,做了个手势:“装置在,外壳完整,但报警系统已经开了,是红外和震动两种感应,特别敏感,咱们得小心。”
“还剩多少时间?”
“四分二十秒。”
孙岩打开工具箱,拿出绝缘钳和电磁隔离罩。他蹲下身子,手没抖,但额头出了汗。“这东西要是漏电,整个大厅的灯都会灭,警报马上响。”
“那就别让它漏。”周锐盯着他,“按陈牧给的路线走。”
孙岩咬牙,开始动手。第一步是断开热能网电源,要用非导体插进接口缝隙,慢慢分开。他的手指很稳,一点一点推进。三十秒后,红灯灭了。
“第一层过了。”
“继续。”
第二步更难。里面的结构连着一个小陀螺,稍微晃一下就会启动保护机制。孙岩换了细头螺丝刀,一只手固定外壳,另一只手拧螺栓。动作很慢,像在拆炸弹。
“还有两分半。”
“快了。”
第三颗螺栓刚松开,屏蔽舱突然震动了一下。周锐低头看屏幕,新消息跳出来:【东南角通风管,7.83Hz波动上升,+2.9σ】。
他抬头,声音更低:“东南角可能有备用装置,派两个人去看看。”
队员甲立刻说:“我去。”
“带上脉冲钳,发现就毁掉,别试探。”
两人离开队伍,向东边走廊跑去。周锐回头看孙岩,对方正把最后一块屏蔽膜贴到电路板上。
“还剩五十秒。”
“外壳开了。”孙岩喘了口气,“核心露出来了,开始拆。”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炸出杂音。
“报告!东侧车道有辆黑色SUV冲过来,没牌照,不停车!”
“重复,目标撞断第一道路障,还在加速!”
周锐眼神一沉:“拦截组,建立防线!老赵,掩护孙岩!”
他拔枪冲出去,刚转到东廊,就看见车灯照过来。车子没停,直冲新闻中心大门。三个武装分子跳下车,举枪就扫。子弹打在柱子上,火星四溅。
“开火!”周锐大喊。
枪声响起。拦截组从两边包抄,压制火力。对方不怕死,往前冲。一颗子弹擦过周锐左臂,护具裂了条缝,皮肤火辣辣地疼。
“孙岩!怎么样?”
“主控模块拆了一半!再给我三十秒!”
“撑住!”周锐贴着柱子后退,换弹匣,“医疗组准备接人!老赵,你们那边安全吗?”
“安全!但警报被触发了!可能是刚才的震动!”
“什么?”
“红外复位失败,三十秒内会重启!”
周锐骂了一句,看着手表。车里的敌人还在往里冲,明显想抢时间手动启动。他咬牙:“通知增援,封锁所有出口!告诉孙岩,跳过检测,直接拆!”
对讲机那头沉默一秒。
“……明白。”
孙岩加快动作。他扯断两根数据线,用切割器熔断主轴连接点。火花飞溅,他闭了下眼,再睁眼时,核心模块已经被取出来。
“主装置失效。”他声音发哑,“拆完了。”
周锐刚松半口气,屏蔽舱又震了一下。
【东南角波动增强,+3.5σ,接近临界】
“东南组!汇报情况!”
“找到了!”队员甲声音急,“弯道夹层有个小型谐振器,正在升温!”
“毁掉它!”
“正在——”
通讯断了。
周锐心里一紧。他回头看,拦截组已经打倒三人,还有一个趴在地上没动,手里抓着东西。
“小心!”他喊。
那人猛地抬头,举起遥控器。
周锐抬枪,一梭子打过去,对方脑袋炸开。但在倒下的瞬间,手指按了下去。
屏蔽舱红光爆闪。
【东南角装置激活,能量上升】
“东南组!说话!”
没人回应。
他转身就跑,边跑边吼:“增援去东南通风井!快!”
拐两个弯,看到地上躺着一人,是队员乙,胸口全是血。另一人跪在管道口,手里拿着脉冲钳,钳口夹着一个巴掌大的黑盒子。
“怎么样?”
“断电了……”那人喘着气,“差两秒……它就要炸了……”
周锐蹲下检查,确认装置彻底坏了。他拍拍那人肩膀,声音低了:“干得好。”
对讲机响了。
“周队,外围清剿完成。敌方八人,六死两俘。我方……”
停了一下。
“医疗组报告,拆除组李铮,抢救无效,牺牲。”
周锐没动。
他慢慢站起来,走回新闻中心门口。地上躺着李铮,脸被面罩盖着,左腿还保持着扑出去的动作。刚才那一枪,是替孙岩挡的。
孙岩跪在一旁,手里还握着工具,指节发白。
“他喊我名字的时候……我就知道不对。”
“我知道。”
周锐摘下面罩,左臂伤口渗血,顺着指尖滴到地上。他没擦。
“任务完成了。”
“代价太大。”
“都一样。”周锐看着远处天边发亮,“只要峰会能开,只要还有人信科学,就不算白死。”
对讲机又响。
“总部呼叫周锐,请立即返回临时指挥车,等待下一步指令。”
他按下通话键:“收到。”
孙岩抬头:“你去吧,我守着他。”
周锐点头,转身走向路边的黑色指挥车。车门打开,里面灯光昏黄。他坐进去,关上门,解开左臂护具。伤口不深,但一直在流血。他随便拿块纱布缠上。
车外,天快亮了。
尸体被抬走,俘虏押上车,现场清理中。记者还没来,警戒线拉得很远。一切安静下来,只剩风吹旗杆的声音。
他靠在椅背上,闭眼三秒。再睁开时,屏幕亮了。是卫山河的加密频道。
“干得不错。”
“死了人。”
“我知道。”卫山河声音低,“李铮的家人,国家会照顾。”
“他才二十九。”
“都记得。”
周锐没再说话。
卫山河也没催,等了几秒才开口:“陆首长要见你,等你回来。”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
“先让我睡两小时。”
“可以。”
通讯断了。
周锐把头往后仰,盯着车顶。脑子里全是李铮最后那句话:“队长,线接错了,我来换。”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沾血的指尖。
车窗外,第一缕阳光照进来,落在指挥台的记录本上。本子摊开着,写着一行字:
【行动代号:破妄。
结果:成功。
伤亡:一。】
他伸手合上本子。
外面有人敲车窗。是医疗兵,提着药箱。
“处理一下伤口吧,别感染了。”
周锐摇头:“等会儿。”
“你胳膊都湿透了。”
“等会儿。”
医疗兵没再说什么,放下药箱走了。
车里重新安静。他低头,看见自己战术裤口袋露出一角照片——行动前拍的,五个人站在训练场门口,李铮在中间,笑得最开心。
周锐盯着那张照片,眼神有些复杂。就在这时,对讲机突然“滋滋”响了起来。他皱眉,伸手拿过对讲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