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晨的超管局停车场比平时安静不少。
赵昊开车进门的时候，正好看到陈建国从那辆黑色帕萨特里出来。
手里拎着个保温杯。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
“哟，小赵，周末不休息？”陈建国看到赵昊，停住脚步。
赵昊摇下车窗，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想出去转转散散心，昨晚庆功宴喝多了，今天脑袋还有点懵。”
陈建国笑着拍了拍他的车门：“年轻人就该多出去走走，别整天闷在局里。不过别跑太远，下周可能还有任务，到时候少不了你。”
“得嘞，我就附近逛逛。”
正说着，张世清从停车场另一头走过来。
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盆多肉植物。
“赵队，周末还来局里？”张世清随口问了一句。
赵昊面不改色：“想去邻市逛逛古玩街，听说那边有个老集，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张世清也没多想，点了点头：“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
“成，两位局座慢慢忙，我先撤了。”
赵昊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陈建国和张世清还在说着什么，根本没往他这边看。
转过弯，赵昊嘴角微微勾起。
瞒过上级就是第一步。
他把车停在路边，下车拉开后备箱检查装备。
工兵铲、强光手电、绳索、压缩干粮、水壶，还有一包昨晚从黑市淘来的驱邪符，全都在。
他检查了一下绳索的承重和手电的亮度，确认没问题才合上后备箱。
驱车一个半小时，从平安市区一路往东南方向走。
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
水泥路变成了碎石路。
碎石路最后变成了一条长满杂草的土路。
赵昊停下车，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卫星地图，目的地就在前方不到一公里的地方。
但这段路已经彻底荒废，车子开不过去。
他背上登山包，锁好车门，踩着齐腰深的杂草往前走。
越往里走，周围的植被就越茂密，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穿过一片矮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缓坡上，密密麻麻的坟包和倒塌的墓碑散落在杂草和灌木之间。
有些坟包已经塌陷，露出里面腐朽的棺木碎片。
赵昊皱着眉扫过那些模糊的墓碑，脚下加快了步伐。
环境阴森得厉害。
赵昊站在坡顶，环顾四周，皱了皱眉。
这片乱葬岗比他想象中大得多，光是目测就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坟包的数量少说也有上百个。
他拍了拍胸口挂着的玉佩。
苏清婉的虚影从玉佩中飘出，落在他身旁。
玉佩表面闪过一道微弱的金光——这是系统强化后的效果，能让鬼将级别的鬼妻在现实短暂维持形态，只是无法动用鬼气战斗。
苏清婉环顾四周，眉头也皱了起来。
“夫君，地下的阴气波动很强。”苏清婉说，“但被一层强大的封印压制着，如果不破开封印根本进不去。”
赵昊蹲下身，手掌贴上地面，运转体内的金光。
金光源源不断地渗入地下，往深处探去。
他闭着眼，感知着金光在地下的反馈。
大约十米深的地方，金光撞上了一层坚硬如铁的屏障。
那层屏障泛着幽蓝色的光芒，像是一层由鬼气凝成的墙，将金光彻底挡在外面。
赵昊睁开眼，收回手掌。
“确实有结界。”他说，“而且硬度不低。”
苏清婉飘在他身旁，目光落在地面上：“能破开吗？”
赵昊活动了一下手腕，站起身来：“那就破了它。”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的金光，双手结印，将金光全部灌注到右手拳头上。
金光在拳面上凝成一层淡金色的薄膜。
他深吸一口气，对准地面一拳砸下去。
轰——
地面剧烈一震，以赵昊的拳头为中心，一圈蛛网般的裂缝向四周蔓延开来。
但结界纹丝不动。
反震力把他的拳头弹回来，震得手臂发麻。
赵昊当时就惊了。
他现在的身体素质，一拳下去连混凝土墙都能砸穿，这结界居然纹丝不动，反震力反而把他震得够呛。
这结界的硬度远超预期。
他退后两步，甩了甩发麻的右手，看向苏清婉：“能看出什么吗？”
苏清婉飘在结界上方，闭着眼，身上散发出微弱的阴气波动。
她绕着结界飞了一圈，最后停在正中央偏左一点的位置，睁开眼。
“夫君，这层结界是以冥界文字构筑的封印阵。”苏清婉指着地面下方某个点，“它的薄弱点在这里，偏左三寸的位置，符文衔接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痕，应该是时间太久导致的磨损。”
赵昊蹲下来，按照苏清婉的指引，用手掌感受了一下那个位置。
果然，那一片的结界波动比其他地方要弱一些。
“有办法把它撕开吗？”赵昊问。
苏清婉摇头：“我只能感应到薄弱点，破开结界需要足够的力量，我的鬼气属性跟结界的属性太接近，打上去会被吸收。”
赵昊沉默了几秒，站起身，再次运转体内的金光。
但这次，他同时调动了体内的血气。
金光和血气在丹田中分成两股，他尝试着将它们拧在一起。
第一次，两股力量互相排斥，差点在他体内炸开，他赶紧压制下来。
第二次，他放慢了速度，让金光先缠绕在血气上，像是拧绳子一样，慢慢把它们揉合在一起。
金光与血气的混合力量在经脉中穿行，痛得他咬紧了牙关。
但他没有停。
当那股金红色的能量凝聚在拳头上时，赵昊深吸一口气，对准苏清婉指出的薄弱点，一拳砸下去。
轰——
地面再次震动，但这一次，结界的反震力明显减弱了。
赵昊看到那一小块区域的幽蓝色光芒闪烁了一下，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有用。
他咬紧牙关，第二拳紧接着砸下去。
第三拳。
第四拳。
拳背上已经渗出血丝，每次砸下去都被反震力震得胳膊发麻，但裂纹在一点点扩大。
苏清婉飘在他身旁，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没有开口阻止。
第五拳砸下去的时候，赵昊感觉手臂已经快不听使唤了。
他退后两步，喘了几口粗气，看了一眼自己已经肿胀的右拳，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有点意思。”
他闭上眼，体内的金光和血气再次运转，这一次他不再保留，两股力量在丹田中疯狂旋转，像一台高速运转的发动机，将澎湃的能量输送到他的右臂。
金光与血气的混合能量在拳头上凝成一道金红色的光柱，散发出灼热的光芒，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能量烧得扭曲。
赵昊睁眼，怒吼一声，一拳砸在那道裂缝上。
轰——
一声巨响，地面炸开。
结界碎裂的声音像是玻璃被打碎，一道直径两米的不规则窟窿出现在地面中央，周围的地面龟裂塌陷，露出一条黑黝黝的洞口。
阴气从洞口翻涌而出，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那股腐朽的腥味扑面而来，赵昊本能地后退了一步，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苏清婉站在洞口边缘，闭上眼感受了一下，睁开眼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夫君，这里的鬼气浓度堪比小型鬼蜮，我的实力不受限制。”
赵昊看了一眼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拳，龇着牙甩了甩手：“那就好，不然我一个人下去还有点虚。”
他从背包里拿出绷带，简单缠了一下手上的伤口，然后从背包里掏出强光手电，往洞里照了照。
洞口直径两米左右，往下大概五六米深，能看到一条斜着向下的通道。
通道墙壁上覆盖着一层青黑色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朽气息。
赵昊蹲在洞口边缘，往里面看了半天，又抬头看了一眼苏清婉：“你确定是这里？”
苏清婉飘在洞口边缘，目光落在那条幽深的通道里，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夫君。”她轻声说，“我……好像来过这里。”
赵昊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苏清婉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和追忆，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却又抓不住。
赵昊点了点头，把强光手电咬在嘴里，双手撑在洞口边缘，纵身一跃，跳进了洞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