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两日过去,乌云退散,暖阳当空。
叶浪来到公寓外面的雪地上活动活动身子,随着源识成长他对于源粒子的运用也增进了不少。
飞步、源力锯刃、多重弹性护盾,这些他都已经初步掌握,不过还需要耗费时间来进行磨炼,掌握和精通完全是两码的事。
训练完后,他蓦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他在数天前好像答应过别人什么。
对了!是杨小希,他答应过要让他研究一下,也不知他会不会已经等得不耐烦。
换了身衣服,叶浪开车赶往杨小希的住所。这一次鹦鹉没有再让他说出咒语直接开门让他进屋等候,没多久杨小希就穿着一身休闲服从楼上走了下来。
叶浪发现他的女性化好像更多了一些,他起身说道:“前两日伤还没好,所以就没有过来。”
杨小希抿着嘴走到他身边,微笑道:“没事,早几天晚几天都一样,你还能跑了不成。”
他左手搭在叶浪肩上,又让他重新坐下。
转身来到酒柜前他拿出两个酒杯一瓶红酒,边倒酒边道:“军方攻打进来的时候,你的战斗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叶浪伸手接过一杯红酒,“你配制的源微生物溶液,让我的源识成长了很多。”
杨小希摇摇头,坐到沙发上,“不是因为源微生物溶液,是因为你自己,你自身就是一种特殊的存在。”
叶浪笑了笑,以为他是在调侃自己,“所以我这不就来了嘛,我也想知道我特殊在哪里。”
喝过几杯酒后两人又去到了实验室,杨小希用剩下的那瓶高浓度溶液进行了数个小时的实验。
这次得出的结论是,叶浪的身体能够承受一定量的外来源微生物。也就是说源晶对他而言不完全是毒药,也有可能是补药。
杨小希把结论说出来后,双眼不禁放光地看着叶浪,“我要是能有你这样的身体那该多好。”
叶浪微微打了个冷颤,他感觉今天的杨小希有些怪怪的,说不上哪里怪可就是给他某种感觉。
既然实验都已做完,他觉得自己还是先撤为好。恰巧他的手信在这时响了起来,是周坤给他发来的通讯。
接通后简单说了几句,他挂断通讯对杨小希抱歉道:“周长官说有事让我过去,今天的实验就到这里吧,以后有机会再聊。”
话别,他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杨小希静静看着他离开,嘴里轻声念道:“以后,再聊。”
叶浪离开实验室,开车来到事政大楼。感知到顶楼办公室里的周坤,他的心情微微紧张了起来。
周坤在利用他,而他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他不太确定自己能否瞒过周坤。如果被他发现的话,又会发生什么事?
将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他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走进了事政大楼。
办公室的门自动打开,他的思绪仿佛回到了半个多月前。淡灰色的窗帘布,周坤依然是站在阳台边,手里夹着一根烟,右脸上的伤疤隐隐可见。
叶浪走了过去靠在阳台边,看向基地中的房屋,微微感触道:“等春天到来,他们就能恢复往日的气象。”
周坤点头:“听小飞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为纠察队做了不少的事,如此我没有看错你。”
叶浪:“在其位谋其事,我只是做了一些我能做到的。流放者的人员构成太过复杂,纠察队也只能是一点点改变。”
他说出了自己对纠察队的见解,人数不多但面对的问题却非常困难。
周坤笑了笑,认同道:“不错,一个小小的流放者基地,却容纳了世上几乎所有类型的人。想要改变,谈何容易。”
青烟缭绕,他点掉烟灰问道:“你知道对我们人类来说,什么东西是最难改变的吗?”
什么东西最难改变?
叶浪沉思了半会儿,回道:“是思想。”
周坤双眼中透出赞赏,“就是思想,思想可以说是人类因果率,仅次于身体最直观的表现。”
“人类根据思想可以把自我分成无数种类别,善良的人、邪恶的人、老实的人、奸诈的人、成熟的人、幼稚的人。人类由思想形成自我,而最难改变的就是自我。”
“流放者从诞生之初就是一个极度复杂的思想集合体,它的复杂程度远远超过新亚的人类。”
“小到无家之人,大到大家族。这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拥有着自身独立的思想,他们自进入到流放者基地开始就在不断分辨敌我。”
“朋友、仇人、家族、潜在敌人,他们交织在一起为了生活而徘徊于道德和生存之间。”
“有的人会说是因为利益,流放者都是自私自利的人,为了利益我们就会相互残杀,相互欺骗。”
“事实并非如此,流放者最根本的问题,是思想。流放者集合了太多不同种类的思想,以至于根本就无法形成统一的思想。”
“思想无法统一,便会造成持续割裂。就如同一道伤口,它在愈合的同时也在溃烂。”
周坤叼着烟,对叶浪问道:“我说的这些,你能明白吗?”
叶浪深吸了一口气道:“思想无法统一,是人类社会从古至今便有的问题。”
“自从人类进入到文明社会开始,数千年的时间。其间发生过的所有大小战争,都是因为思想割裂。人类社会中几乎所有的矛盾,其本质也是来源于思想割裂。”
“小到家庭,大到国家。不同的文化习俗,不同的生活理念,不同的价值观念,这些都是造成思想割裂的根源所在。”
“思想存在割裂,人类就会开始分辨敌我。敌我关系一旦明确,最后就会形成矛盾与战争。”
“流放者的存在便是最典型的例子,他们生活在这里无时无刻都想要找到与自身相同之人,但同时又要防备着各种各样潜在的敌人。”
说到这里,他微微皱眉问道:“流放者存在了一百多年的时间,难道就没有尝试过统一思想?”
“谁说没有。”周坤嘴里吐出一道青烟,叹息道:“能够成为流放者都是思想不寻常之人。恶则极恶,善则极善。在这一百多年里,我所知道的就有十余次。”
“可这些尝试要不是以利益为重,要不就是找不到问题的根源所在,就连我自己也有过尝试。”
“三十年前,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充满热血的青年,二阶源力者的实力让我接触到了各大家族。”
“经过一些事情后,我受够了他们的勾心斗角。我单纯的认为只要我的实力够强,能够让所有的流放者都臣服于我,我就能彻底改变这个基地。”
“后来我才发现我的想法是多么愚蠢,我所做的只不过是将矛盾升级了而已。”
叶浪认同地点了点头,也难怪周坤会不管各大家族的事。对于流放者而言,他越是管理所产生的矛盾也将会越大。
周坤把烟头熄灭,接着从身前的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递给叶浪道:“你看看这个。”
叶浪接过来展开后,看向上面的字。
《流放者的善与恶》,这不就是他发表的文章吗?
他继续往下看却发现这不是,文章的名字是一样但其中的内容并不相同。
他手中的这篇文章也是对流放者善恶的讨论,然而其中的内容却有着较大的差异。
叶浪所发表的文章对于善恶引入了成长的概念,在这篇文章中对于善恶则引入了因果率的概念。他心中大受震撼,忍不住将这篇文章反复看了两遍。
看完过后,他望向周坤惊讶道:“这篇文章是你……?”
周坤摇了摇头,将纸拿了过来又重新叠好,“这是我儿子写的。”
“你儿子,不是死了吗?”叶浪疑惑。
周坤微微怅然道:“他在死前完成了这篇文章,我一直保存着。成长,一个多么美妙的词,它本身就代表着希望,我们人类之所以能生生不息,便是因为能够成长。星儿要是还在的话,一定能和你成为非常要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