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飘落着轻柔的白羽,似在为那些离开的人感到惋惜。
叶浪吃完早饭,整理一番后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礼服。镜子里映射出他成熟的面容,以及匀称强健的身体。
离开公寓,他开着核电车赶往张家族地。
北区因战事受损的街道还有房屋都还在进行维修,这些维修花费大半也都是由张家提供。
来到族地时,已到九点半。外面停了许多的车辆,看来参加陈元宗葬礼的人有不少。
他把车停好向族里走去,出来迎接他的人是刘平,两人心照不宣点了下头。
来到葬礼地点,宽敞的灵堂中坐了很多人,一方棺木静静地躺在灵堂前方,有十几人正围着进行祭奠仪式。
叶浪被刘平引到了靠前的位置坐下,有不少人认出他,都主动和他打起招呼。祭奠仪式很快就过去,他也为棺中的老者献上了一束白色花朵。
仪式结束后,张都行的身影出现在了前台上,他带着沉痛的神色,向大家念着追悼词。
叶浪坐在台下,听他讲着关于陈元宗的一生。他这才知道,这位看似普通的老者,拥有着何其坎坷而悲壮的人生。
妻儿被杀,血洗仇人。负罪流放,十年沉沦。制霸东区,兄弟都行。结识魔女,重拾初心。为了心愿,甘赴此生。
叶浪微微感慨,对于这位只见过两次面的老人,心里由衷的佩服。
追悼仪式按照顺序进行下去,他也上台讲了几句话,表达了自己对陈元宗的敬佩。
葬礼结尾,在一片片飘落的白羽当中,棺木被埋进了张家族地的墓园。
参礼的人开始逐渐离去,叶浪站在墓园中静静等待。半个小时后,祭奠的人基本都已离开,只剩下少数张家的人。
张都行从身上拿出来一篇纸质文章,对着陈元宗的墓碑念起来。叶浪刚听了两句,就知道这篇文章是截取他昨日所发表的那篇文章。
张都行念完后,将文章烧在了墓碑前,同时对着墓碑说道:“老陈,你的心愿,我们的心愿。我张都行,一定完成。”
做完这些事,他让所有人离开,接着又对叶浪招了招手。
两人并行,缓步走在墓园中,张都行迎着落雪深吸了一口气,“你的文章,减轻了不少我心里的痛,让我放下了对老陈的愧疚。”
叶浪看向不远处的凉亭,沉吟道:“算是这两个月来,我对流放者最深刻的感受吧。”
来到了凉亭,张都行背靠柱子,问道:“你和白素心到底是什么关系?”
叶浪犹豫了一下,望向亭外的白羽,低声回道:“她从小看着我长大,我一直都把她当成是我姐。”
至于现在和以后,他不太确定。
张都行看着他,双眼逐渐变得明亮,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过又立马收敛住自己的神色,他假装叹息一声问道:“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认识她吗?”
叶浪转头看向他。
张都行:“在我先前讲的悼词中,就说明白了。”
叶浪愣神,随即又醒悟过来。张都行所讲的悼词中,提到了一个叫魔女的人。难道,这个魔女就是素心姐?
像是在认证他的猜想,张都行对他点了点头。
叶浪心中的思绪仿佛一下被打开,原本在他心里有些模糊不清的问题,立马变得明亮起来。
白素心是流放者,她从小就在流放者基地中长大。她以魔女的身份,结识了张都行和陈元宗,并且想要改变流放者基地。
可是,她在二十年前被认定死亡,二十年前周坤又成为基地长,这件事与他又是否有关?
最终的结果她没有死,而是到了新亚基地。是谁隐藏了她罪人的身份?又是谁带她进入到了新亚?
莫非,是自己的父母?叶浪心中逐渐形成了一个比较明确的框架,虽然还有很多的细节他还不知道,但这些就已经足够了。
从小到大,他所认识的白素心,是快乐的,是温柔的,是善良的。却不知道在这些之前,她还有着一段令人难忘的过去。
张都行见他失神,轻咳了一声,等他回过神来,他才小声道:“你要小心周坤,他只是在利用你。”
“他的目的是什么?”叶浪皱眉。
“素心,太多的话我不能透露给你,他会察觉到。”
站起身子,张都行向凉亭外走去,边走又边道:“我们最好是保持以前的关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样对你最好。”
“谢谢!”
离开张家族地,叶浪直接去到了纠察队总部。来到办公室,打开自己的电脑,开始在上面查找二十年前的所有资料。
查了半会儿,他的眉头却是皱了起来。关于二十年前的资料,只有寥寥数十件案子,二十一年前更是什么都没有。
他抬起头,向对面的赵飞问道:“纠察队是什么时候成立的?”
“二十年前,怎么了?”赵飞见他皱着眉头,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又是二十年前?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起张都行对他说的话,他摇摇头笑道:“没什么。”
他不是不相信赵飞,只是不想让他牵扯到自己的事情中来。瘫坐在椅子上,他闭上双眼,心里分析着今天得到的信息。
周坤在利用他,这句话从张都行口中说出来,他一开始是不想相信的,也可以说不愿意相信。
与周坤的第一次见面中,他所表达出来的善意,叶浪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的父母。可当他了解到足够多之后,他才知道并不完全是。
他不禁猜测,在二十年前周坤和白素心是敌对关系。周坤一直都知道她还活着,而且就在新亚基地。
而他突然来到流放者基地,还受到军方的追捕。这就等同于给了周坤一个机会,一个与白素心再次见面的机会,因此周坤才不会让他被军方抓住。
周坤和素心姐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叶浪原本还想查一查资料,可现在资料也没有。
无可奈何,他只能是选择瘫在椅子上,心里希望素心姐能够快些来给他解开这个疑惑。
不知不觉,天色暗淡下来。
他身上的伤势还没完全好,和赵飞打了声招呼后,他就先离开了总部。
感知到他上了核电车,办公室里的赵飞低着头沉思了良久,他的眼光始终盯着手信上的一个号码,却迟迟没有发出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