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书店的地板上。
孟晚棠蹲在我身边,眼睛红红的,看到我睁开眼,她松了一口气:“你总算醒了。”
“我睡了多久?”
“六个小时。”她说,“你进去之后,那面古镜就一直发光。亮了六个小时,然后突然灭了。你也就出来了。”
我坐起来,看向桌子上的古镜。
镜面已经恢复了铜锈斑驳的样子,看起来跟普通的古董没什么区别。但我知道,它不再是普通的镜子了。镜渊已经被封印了。
“成功了吗?”孟晚棠问。
“成功了。”我说,“镜渊被封印了。以后不会再有人因为那些镜子受害了。”
“那就好。”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街上行人来来往往,一切如常。
没有人知道,就在今天,一场延续了三十年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周皓。”孟晚棠走到我身边,“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继续开我的书店呗。”我说,“还能怎么办?”
“那……如果有新的案子,你还会接吗?”
我想了想。
“看情况吧。”我说,“如果真有解决不了的怪事,也许我会出手。”
“那我算不算你的助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算吧。”
“那工资呢?”
“没有工资。”
“那我不干。”
“不干也得干。你已经入了伙了。”
孟晚棠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是笑着的。
窗外的夜色很深,星星很少。城市的灯光太亮,把星光都淹没了。
但我知道,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还有一些看不见的东西在黑暗中潜伏着。
也许有一天,它们会再次出现。
到那时候,我还会站出来。
因为这是我的宿命。
也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使命。
第十三根蜡烛
第二十章 沈鹤亭的请求
封印镜渊后的第三天,我的书店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天下午我正在整理书架,门口的风铃响了。我抬头一看,一个瘦高的男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像是在犹豫什么。
“进来吧。”我说,“门开着就是做生意。”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走到柜台前,他摘下帽子,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那张脸我见过。虽然只在照片上见过一次,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沈鹤亭。
“你胆子不小。”我说,“还敢来找我。”
“我知道你恨我。”沈鹤亭的声音很低,“但我没办法。我只能来找你。”
“梅若兰已经死了。你还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帮我救我哥。”他说,“陆鹤亭还在她手里。”
“梅若兰已经死了。”我重复了一遍,“她死了,对她的控制就应该消失了。”
“没有那么简单。”沈鹤亭摇摇头,“我妈虽然死了,但她留下的咒术还在。我哥的身体还在,但他的灵魂被困在镜子里了。如果没有外力帮助,他永远出不来。”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封印了镜渊。”沈鹤亭说,“你是唯一一个进出过镜渊还活着的人。你知道那里的规则。只有你能帮我。”
“我为什么要帮你?”
沈鹤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柜台上。
照片上是一面镜子。古铜色的圆形镜子,边缘雕刻着精细的云龙纹。跟我从老宅地下室找到的那面古镜一模一样。
“这面镜子,你也有一面吧?”他说,“你父亲留给你的那面。”
我心里一紧:“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有一个父亲。”沈鹤亭说,“我亲生父亲,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周明远。周明远是我继父。我亲生父亲姓沈,叫沈怀瑾。他是沈云锦的亲哥哥。”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我脑子里炸开。
“你说什么?”
“沈云锦是我姑姑。”沈鹤亭说,“我父亲沈怀瑾,是沈家唯一的男丁。沈家世代都是制镜师,专门制作一种特殊的镜子——镇魂镜。那种镜子可以封印邪祟,也可以囚禁灵魂。”
“你父亲现在还活着吗?”
“死了。”沈鹤亭说,“死在我妈手里。二十年前,我妈为了夺取沈家的制镜秘术,杀了我父亲。那时候我才十岁。”
“所以你才会假装溺水逃跑?”
“对。”沈鹤亭说,“我亲眼看到我妈杀了我爸。我知道她下一个目标就是我。所以我制造了溺水的假象,逃了出来。这些年我一直隐姓埋名,不敢露面。”
“那你哥呢?陆鹤亭当时也在场?”
“在。”沈鹤亭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亲眼看到了全过程。但他没有跑。不是因为他不想跑,而是因为他被我妈控制了。我妈用镜术控制了他的心智,让他变成了她的傀儡。”
“那周明远呢?他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周明远是我妈的帮凶。”沈鹤亭说,“他是我妈的情人,也是她的合作者。我妈负责提供镜术,周明远负责提供实验对象。那些在精神病院接受‘镜像疗法’的病人,全都是他们的试验品。”
我听得后背发凉。
“那你现在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救陆鹤亭。”沈鹤亭说,“他的灵魂被困在一面镜子里。那面镜子就在我妈的老宅里。”
“老宅已经被警察封锁了。”
“我知道。但我有办法进去。”沈鹤亭说,“老宅地下有一条密道,直通我妈的密室。那条密道只有我知道。”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你可以不信我。”沈鹤亭说,“但我哥的时间不多了。他的灵魂在镜子里困了二十年,已经很虚弱了。如果再拖下去,他可能会彻底消散。”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方砚秋的电话。
“老方,梅若兰那栋老宅的解封了吗?”
“还没呢。现场勘查还没做完,至少要再封一周。”
“那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我想今晚进去一趟。”
“你疯了?那是案发现场——”
“我有很重要的事。关系到另一条人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欠我一顿酒。”方砚秋说,“今晚十点之后,看守的人会换班。中间有二十分钟的空档。你自己把握时间。”
“谢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沈鹤亭:“今晚十点。你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