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沈雨桐被一阵细微的声响惊醒。
她睡在客厅的旧沙发上,身上盖着一件从衣柜里翻出来的旧大衣。屋子里很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胧的银白。
她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聆听那个声音。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只有屋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
然后,她又听到了。
咔哒。
很轻很轻,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从屋后传来的。
沈雨桐的心脏开始狂跳。她缓缓起身,赤着脚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去。
屋后的院子里空无一人。月光洒在杂草丛生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阴影。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她没有放松警惕。她走到厨房,从刀架上抽出一把最长的厨刀,握在手里。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寒光。
她靠在厨房的墙壁上,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和她自己的心跳声。
就在她以为只是自己多心了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声音——门锁在转动。
前门。
有人在试图打开前门的锁。
沈雨桐握紧厨刀,缓缓移动到客厅的暗处,目光死死盯着前门的方向。
门锁发出了咔哒一声响——被打开了。
门被缓缓推开,一个黑影闪了进来。
那个黑影动作很敏捷,进门之后迅速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环顾了一圈屋内。他似乎戴着一副夜视仪,眼睛处有两个绿色的光点。
沈雨桐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站在暗处。她能看到他,但他似乎还没有发现她。
黑影开始在屋子里搜索。他先翻了客厅的抽屉,又检查了沙发的坐垫下面,然后走向卧室。
就在他经过沈雨桐藏身的位置时,她动了。
她猛地挥出手中的厨刀,朝着黑影的后背砍去。
但那个黑影的反应比她更快。他侧身一闪,躲过了刀锋,同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拧。剧痛传来,厨刀从她手中滑落,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沈雨桐挣扎着,用另一只手去抓他的脸,但被他轻松挡住了。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像一把铁钳一样箍住她的双臂,将她按在墙上。
“别动。”他说,声音低沉而沙哑。
沈雨桐停止了挣扎,大口喘息着。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眼睛处那两个绿色的光点。
“你是谁?”她问,声音在发抖。
“来带你走的人。”他说。
“是永生会派你来的?”
他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针管,拔掉针帽,对准沈雨桐的脖子。
就在针尖即将刺入皮肤的那一刻,一声巨响传来——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几个人影冲了进来。为首的人打开了一盏强光手电筒,刺目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
沈雨桐眯起眼睛,看到了来人——是陈队长。
他手里握着枪,枪口对准了那个黑影:“不许动!警察!”
黑影愣了一下,松开了沈雨桐。他举起双手,缓缓转过身,面对着陈队长。
在手电筒的强光下,沈雨桐终于看清了他的脸——一张陌生的面孔,三十多岁,五官硬朗,眼神冰冷。她从未见过这个人。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陈队长厉声问道。
那个男人没有回答。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他的身体忽然开始抽搐,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
陈队长快步上前,蹲下来检查他的状况:“他咬碎了嘴里的毒囊。是死士。”
沈雨桐靠在墙上,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死士。
永生会派来的死士。
他们是真的想要她的命。
陈队长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没事吧?”
沈雨桐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涩:“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一直在找你。”陈队长说,“你给我发了那条消息之后,我就觉得不对劲。我查了你的手机定位,发现你在这个位置。我赶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个人鬼鬼祟祟地在撬门。”
“谢谢你。”沈雨桐说,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激,“你又救了我一次。”
“别说这种话。”陈队长收起枪,“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不安全。跟我走吧,我带你回局里。那里至少安全。”
沈雨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她走到厨房,从橱柜深处取出那些文件和U盘,塞进包里,然后跟着陈队长走出了屋子。
屋外停着两辆警车,几名警察正在处理那个死士的尸体。夜风吹在她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她抬头看了看天空——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天地间一片黑暗。
她跟着陈队长上了警车,车子发动,驶离了这栋偏僻的平房。
坐在后座上,沈雨桐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又逃过了一劫。但下一次呢?下下次呢?永生会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一次又一次地派人来,直到她死,或者直到她彻底消失。
她不能一直这样逃下去。
她必须主动出击。
她掏出手机,给孟晚棠发了一条消息:“学姐,材料你处理得怎么样了?”
孟晚棠很快回了:“正在整理。预计后天可以见报。”
“能不能再快一点?”
“最快也要明天晚上。怎么了?”
“他们派人来杀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孟晚棠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我知道了。我会尽力加快进度。你保护好自己。”
“你也是。”
沈雨桐收起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晚上。
只要熬过明天晚上,一切就都结束了。
她一定能熬过去的。
警车在夜色中疾驰,车窗外掠过大片大片的黑暗。偶尔有路灯的光掠过车内,在沈雨桐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她坐在后排,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着文件和U盘的包,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
陈队长从副驾驶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你还好吧?”
“还好。”沈雨桐说,声音有些沙哑,“就是有点累。”
“很快就到了。到了局里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那里有休息室,有床,有热水澡。”
沈雨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车子又开了大约二十分钟,驶入了市区。街道两侧的建筑物逐渐变得密集起来,路灯也亮了许多。沈雨桐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至少,她离危险远了一步。
就在车子即将驶入城北分局大院的时候,沈雨桐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沈小姐,你好。”
沈雨桐的心猛地一紧:“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先生’。”那个声音说,“我是永生会的负责人之一。我想跟你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别急着拒绝。我知道你手里有我们的材料,我也知道你打算让记者公开它们。但我想提醒你一件事——你那个记者朋友,孟晚棠,她现在在我们手上。”
沈雨桐的血液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