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我说,孟晚棠在我们手上。”那个声音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平静,“如果你想让你的朋友活着,就带着所有材料来见我。否则,后果你应该能猜到。”
“你撒谎!她刚才还跟我发消息——”
“那是我们的人用她的手机发的。你以为我们会让她安安稳稳地整理那些材料吗?沈小姐,你太天真了。”
沈雨桐握着手机的手在剧烈发抖。她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一点。距离孟晚棠最后一次给她发消息,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
“我要听听她的声音。”沈雨桐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接着,她听到了孟晚棠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雨桐……对不起……他们……他们闯进报社了……”
然后是那个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听到了吗?沈小姐,你的朋友还活着。但如果你不配合,她就不一定了。”
沈雨桐咬紧牙关,指甲陷进掌心,刺痛让她保持着清醒:“你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带着所有材料,来城西的废弃码头。三号仓库。一个人来。不要报警。如果我发现你带了警察或者其他人,你的朋友就会死。”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骗我?万一我去了,你还是杀了她呢?”
“你没有选择。你只能相信我。”
电话挂断了。
沈雨桐握着手机,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前排的陈队长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转过头问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雨桐抬起头看着他,眼眶通红:“他们抓了孟晚棠。”
“什么?”
“永生会的人抓了孟晚棠。他们要我用所有材料去换她。”
陈队长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你不能去。这明显是个陷阱。”
“我知道是陷阱。”沈雨桐说,声音有些发抖,“但我不能不管她。她是为了帮我才卷入这件事的。如果她因为我死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你去了也救不了她。他们肯定会杀了你们两个。”
“那我也要去。”沈雨桐说,目光变得坚定,“至少,我试过了。”
陈队长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陪你去。”
“不行。他们说了,只能我一个人去。”
“你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去送死?”陈队长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我是警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如果你跟我一起去,他们会发现。到时候孟晚棠就死定了。”
陈队长沉默了。
“陈队长,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沈雨桐说,“但这件事,我必须自己面对。”
她打开车门,下了车。夜风吹在她脸上,带着河水的腥味。她回头看了一眼陈队长,微微一笑:“如果我回不来了,请帮我照顾好那些材料。一定要让它们公之于众。”
“沈雨桐——”
她没有回头。她抱着包,快步走进了夜色中。
城西废弃码头位于城市的最西边,毗邻一条早已废弃的航运河道。这里曾经是这座城市最繁忙的货运枢纽之一,但随着公路运输的兴起,逐渐衰落,最终彻底废弃。如今这里只剩下几座破旧的仓库和锈迹斑斑的起重机,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
沈雨桐沿着坑洼不平的道路走向三号仓库。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听起来格外清晰。夜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潮湿的腥味和铁锈的气息。她握紧手中的包,指节泛白。
三号仓库是一栋巨大的铁皮建筑,屋顶已经塌陷了一半,露出里面的钢结构。大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沈雨桐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大门。
仓库内部比她想象的要宽敞得多。高高的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孤零零的白炽灯泡,发出昏黄的光芒,照亮了仓库中央的一片区域。四周堆满了废弃的木箱和生锈的机械,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
仓库中央,放着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孟晚棠。
她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头发凌乱,脸上有泪痕,但看起来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看到沈雨桐进来,她拼命摇头,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在警告她不要过来。
沈雨桐的心揪紧了。她快步走向孟晚棠,刚走了几步,一个声音从阴影中传来:“站住。”
她停住了脚步。
一个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身材高大,面容冷峻。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口对准了沈雨桐。
“把包放下。”他说。
沈雨桐缓缓弯腰,把包放在地上。
“踢过来。”
她用脚把包踢了过去。男人弯腰捡起包,拉开拉链,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看到那些文件和U盘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你很守信。”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放了她。”
男人微微一笑:“不急。我还要确认一下这些材料的完整性。”
他掏出手机,拍了照片,发给了什么人。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然后点了点头。
“确认完毕。是真的。”他说。
他挂断电话,看向沈雨桐,目光变得冰冷:“先生说了,你做得很好。但他还说——你太危险了。不能留。”
他举起枪,对准了沈雨桐的额头。
沈雨桐闭上眼睛,等待着枪响。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划破了夜空。
但不是从她面前传来的。
是从仓库门口传来的。
沈雨桐猛地睁开眼睛,看到那个持枪的男人胸口绽开一朵血花,身体摇晃了一下,缓缓倒在了地上。
仓库门口,站着一个人。
陈队长。
他手里握着枪,枪口还在冒着青烟。他的身后,跟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
“我说了,不会让你一个人来送死。”陈队长说,大步走进仓库,“你以为我真会让你一个人来?”
沈雨桐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队长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快去给你的朋友松绑。”
沈雨桐回过神来,快步跑到孟晚棠身边,撕掉她嘴上的胶带,解开她身上的绳索。孟晚棠一把抱住她,放声大哭:“我以为……我以为我死定了……”
“没事了。”沈雨桐拍着她的背,声音也有些哽咽,“没事了。我们安全了。”
陈队长走到那个倒地的男人身边,蹲下来检查了一下他的状况——已经死了。他搜了搜男人的口袋,找出了一部手机和一张身份证。
“王建国……假身份证。”他把手机递给旁边的技术警员,“查一下他的通话记录和联系人。”
技术警员接过手机,开始操作。
陈队长走到沈雨桐和孟晚棠面前:“你们俩没事吧?”
“没事。”沈雨桐擦了擦眼泪,“谢谢你,陈队长。你又救了我一次。”
“别这么说。”陈队长的表情变得严肃,“但事情还没完。我们抓到的只是一个执行者,幕后的人还没落网。永生会的核心成员还在逍遥法外。”
“我知道。”沈雨桐说,“但只要材料和孟学姐还在,我们就有机会把他们一网打尽。”
孟晚棠擦了擦眼泪,用力点了点头:“对。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我一定要把这件事曝光。”
陈队长看了看她们两个,嘴角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好。那我们就一起干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