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铁骑踏地奔袭而来,马蹄轰鸣如惊雷贯地,震得整片荒原都在颤抖。
一时间,各宗门的弟子们手忙脚乱,原本规整的防御队列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铁骑轮番冲击之下,靠前的弟子接连倒地,有人被马蹄踏中,有人被骑兵手中的长矛刺穿了胸膛……
一时间,哭喊声、怒骂声、兵刃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现场一片混乱。
红叶禅师看着身边一位小沙弥被箭矢射穿肩膀,疼得满地打滚。禅师脸上满是震惊,失声道:“这…… 这不是幻象啊!”
其余化神修士也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业陵地宫莫名其妙的变成了荒野,凭空冒出一支不知来历的大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是业候李漪的亡灵在作祟?
眼见前排的弟子死伤惨重,众人再也不敢心存侥幸。
各宗门修士纷纷祭出法宝、施展神通,一道道灵光划破长空,与骑兵的铁甲碰撞出刺眼的火花。
若说单打独斗或是小范围争斗,这些修士个个都是好手,但面对如此规模庞大的军阵冲锋,即使是化神修士也占不到便宜,只能被动防守。
朱越怒吼一声,周身血气翻涌,释放出自己的异象 “血池灵域”。
暗红光幕转瞬铺开,笼罩了数十丈的范围,凡是被光幕笼罩的生灵,其精血都会被强行抽取。
这异象在以往的争斗中屡试不爽,就算是同阶修士也极难抵挡,修为与朱越相差过大者,甚至会被活活吸干精血。
可面对这群冲锋的骑兵,他的血池灵域居然如同泥牛入海般,丝毫不起作用!
一众骑兵依旧悍不畏死的向前冲杀,仿佛躯体之内没有精血可夺。
花灵也释放出自己的异象 “枯木逢春”,无数藤蔓从地面钻出,快速生长缠绕,一棵棵枯树拔地而起,试图阻挡骑兵的冲击。
可她很快就大惊失色。
这群骑兵对她异象中的迷魂异香、缠绕束缚等手段完全免疫,那些枯树和藤蔓仅能稍稍阻挡一下骑兵的冲锋速度,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她赖以制衡强敌的异象几乎成了摆设。
东侧两大化神修士的异象接连失效,骑兵的冲击越来越猛,莫开不敢迟疑,手持长剑火速赶赴东侧,与朱越、花灵二人并肩御敌。
剑光闪烁间,莫开接连斩杀数名冲至前侧的骑兵,堪堪稳住即将溃败的阵线。
西侧,唐红丽的红莲业火倒还有一定的效果。
一朵朵燃烧的红莲在半空中绽放,烈焰席卷之处,骑兵的铠甲被烧得通红,不少马匹受惊失控,开始四下嘶鸣、狂奔,打乱了敌军的冲锋阵型。
加之青龙圣使在一旁掠阵,龙战于野的异象不时喷出一道道黑色火焰,横扫敌群,再加上一众黑衣死士拼死抵抗,勉强撑住了西线的防线。
只是红莲业火极为消耗灵力,唐红丽的气息渐渐不稳,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不知还能支撑多久。
南侧战场,天音长老双手结印,施展出 “沧海横流” 的神通。
一道道丈许宽的蓝色河流凭空出现,横亘在骑兵冲锋的路上,湍急水流层层阻滞,减缓了他们的冲击速度。
其余弟子在秦碧媛、罗生等几位元婴期修士的带领下结成防御阵型,全员咬牙死战,奋力抵挡着源源不断冲杀而来的敌军。
兵器的碰撞声、修士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北侧阵地,红叶禅师盘膝端坐,周身绽放出阵阵耀眼的金色佛光,浩荡的金光铺开数十丈,笼罩了身旁云山寺的僧众。
得佛光护体加持,一众僧人战意暴涨,个个双目赤红,手持戒刀与骑兵拼命血战,众僧就算手臂被砍断、胸口被刺穿也依旧悍不畏死,嘴里不断念叨着经文,死死坚守着防线。
打退第一波冲锋后,莫开抹了抹额头的汗珠,从地上拾起一面军队掉落的盾牌。
他仔细端详了片刻,发现盾牌内侧镶嵌着一颗颗灵石,盾牌上残留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莫开沉声道:“这些军队的盾牌、兵刃中都镶嵌了灵石,他们的攻击也蕴含着灵力!如此下去,我们的灵力只会不断透支,根本耗不过无穷无尽的军阵,迟早会被耗死在这里!”
朱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疲惫与焦躁,沉声发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正说着,远处的迷雾中再次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第二波骑兵的攻势接踵而至,黑压压的铁骑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
眼见成百上千的骑兵再次冲击而来,在场所有的修士不敢再保留实力,纷纷催动异象、祭出压箱底的法宝。
刹那间,荒芜的荒原上空灵光暴涨、异彩纷呈。
朱越的血池翻涌不息,血色煞气冲天而起。
唐红丽的红莲漫天绽放,烈焰焚掠四方。
青龙圣使的青色巨龙盘旋长空,龙威浩荡。
天音的沧海横流横亘荒野,碧蓝水势奔腾浩荡。
红叶禅师的佛光普照八方,金色光幕笼罩四野……
其余元婴期修士的各类法宝层出不穷,与一众化神修士的神通异象交织在一起,霞光万丈冲彻天际,煞是好看。
可地面上却是另一番景象:血肉横飞,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半数弟子身上都受了不轻的伤,超过四成的弟子已经殒命。
鲜血和碎肉混合在一起,顺着黑土地缓缓流淌,不断汇入大坑底部,将透亮的五色光柱染成了暗红色。
眼见各门派弟子死伤惨重,再这样下去,不等天骄印记觉醒,所有人都会葬身于此地。
莫开连忙奔赴大坑边缘,手腕一抖,几枚巴掌大小的阵法盘出现在掌中。他双唇飞速翕动,默念咒语,随即手腕一扬,阵法盘如同有了生命般,凌空翻飞而起,错落有致的叠放在大坑四周的地面上。
随着咒语落下,一道道奇异的光柱从阵法盘中升起,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防御光幕。
正在此时,大坑底部的五色光柱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颤动,“轰隆隆” 的巨响震耳欲聋,一道道璀璨的霞光从光柱顶端直冲天际,撕裂了层层迷雾。
半空中,一道道彩虹般的瑰丽波纹以光柱为中心层层扩散、蔓延开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浩瀚磅礴的威压,那威压如同天威降临,令人窒息。
众修士几乎被这强大的威压压制得喘不过气来。
一众化神修士底蕴深厚,尚能咬牙硬撑。
元婴修士不堪重负,纷纷盘膝而坐,运起全身灵力抵抗这股威压,个个脸色涨得通红。
元婴期以下的修士则纷纷跪倒在地上,浑身颤抖,拼尽全力抵御着这股威压,不少低阶修士甚至被压得喷出鲜血来……
四周的大军也受到了这股威压的震慑,正在冲锋的战马受惊失控,无数骑兵接连坠马落地,后方源源不断推进的大军也仓皇回撤,悄悄隐没在迷雾中。
好在这股威压只持续了片刻,一盏茶的功夫后便渐渐消散了。
众人强忍着不适,纷纷挣扎着站起身来,目光不约而同的投向大坑中央的五色光柱,眼中满是期待与忐忑。
莫开挺直了佝偻的身子,转头看向身旁的弟子郭远。
郭远深吸一口气,将颤抖的手掌贴附在澄澈的光柱上,片刻之后,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凭空消失在了光柱中。
莫开点了点头,确认天骄印记已经完全觉醒,随即朝着一众修士高声道:“天骄印记已经觉醒!化神修士速到阵前御敌,防止大军再次冲击!各宗门速速派遣精英弟子到老夫这里集结,每个门派各选八人,进入光柱争夺机缘!”
在莫开的安排下,各门派纷纷行动起来。
天音长老看了一眼身旁的暮离愁,转头朝着珈蓝吩咐道:“你和暮离愁作为首选人选率先入内,其余六个人选由你来定。秦家寨、九耀门若有资质出众的弟子,可酌情挑选一二,日后均可收入天月山庄加以培养。” 说罢,天音不再多言,迈步朝着大坑前方的防御阵而去。
珈蓝的目光扫过天月山庄及附属势力的弟子,心中快速盘算起来:秦牧已修有异象,无需争夺天骄印记,可排除在外。自己是冰属性灵根,暮离愁是冰、雷双灵根,二人已占下两个名额。每个门派可派遣八人,还需再选六人,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风六种属性。
很快,她便定下了五名人选:金属性的罗生、木属性的秦碧媛、火属性的秦盛、土属性的姬傲、水属性的孙芸婉。可到了风属性的人选时,珈蓝却犯了难。
如今,天月山庄及附属势力的弟子人选中,风属性灵根的只有两人:华宇乾和一个叫做巧儿的女弟子。
巧儿虽身负风属性灵根,可悟性平庸、资质浅薄,修行数十年下来,修为始终停滞在炼气中期,难堪大任。
反观华宇乾,其修行天赋极为卓越,修为一路突飞猛进,如今已是结晶期修为,论资质是绝佳的人选。可他之前忤逆犯上、违抗长老指令,还曾与黑狱圣殿的人走得极近,诸多过节萦绕在心头,让珈蓝心生芥蒂,迟迟难以下决断。
思忖再三,珈蓝转头朝着秦碧媛问道:“秦长老,华宇乾是你门下弟子,你觉得此子心性如何?是否值得信任,可有资格进入光柱争夺机缘?”
秦碧媛心中一喜,瞬间明白珈蓝是在敲定最后一个名额。
华宇乾是她座下弟子,光柱之内灵气充裕,就算不能被天骄印记选中,仅凭天地灵机滋养,也能让其修为大幅精进,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绝世机缘。
她深知华宇乾正直坦荡,之前华宇乾当众违抗长老的命令,只是为了护住上官绿珠,并非目无尊长、肆意妄为。
心念于此,她连忙凑近珈蓝,压低语声将华宇乾的为人和过往事迹快速说了一遍,并替他求情。
听完秦碧媛的说辞,珈蓝沉吟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下定决心道:“也罢,这小子资质确实难得,品性亦无大过。那让他一并进入吧,但愿他能把握好这次机缘,不要再生事端。”
另一边,莫开端坐于光柱前侧,将手中几袋灵石抛落至阵法点位。
灵石落地的瞬间,一道碧蓝色的光幕瞬时升起,将光柱笼罩其中,形成一道防护屏障。
莫开高声道:“各门派被选中的弟子,请速速进入光幕,依次伸手触碰光柱,即可进入印记空间!”
一时间,各门派的精英弟子纷纷排好队列,怀着忐忑与期待的心一步步走进光幕,一一伸手去触碰那道充满神秘力量的五色光柱……
天幕外侧,几道防御阵法也开始全力运转,散发出浓郁的灵光,加固着外围的防线。
朱越、花灵、青龙圣使、天音、红叶禅师五位化神期大能纷纷走到阵法四周,每人守护一角,凝神戒备着四周,防止大军再次突袭。
秦牧作为后援力量在莫开身侧待命,随时准备支援补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