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云顶会所的喧嚣已经散去，陆沉舟独自走在回酒店的路上，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刚才那场直播对决的画面还在脑海里反复播放——14杀吃鸡，弹幕从“垃圾”变成“666”，那种绝地翻盘的快感依然残留在胸口。
但系统没有给他太多回味的时间。
“宿主，”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陆沉舟脚步一顿。他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
“说。”
“第一，回到原来的世界。”系统的声音变得严肃，“你会回到你原本的身体，重新经历一遍你经历过的一切。但这一次，你没有系统。你只有你自己。”
陆沉舟沉默着，没有说话。
“第二，留在这个世界。”系统的声音柔和了一些，“继续用你现在的方式活着。直播，比赛，打脸那些质疑你的人。直到有一天，你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答案。”
夜晚的风带着初秋的寒意，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陆沉舟裹紧外套，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
在前世，他有着辉煌的过去，也有着惨痛的结局。那些掌声、欢呼、呐喊，如今都变成了嘲讽、唾弃、背叛。他已经死过一次了，那个人生已经结束了。
可是，现在这个世界呢？
有系统在，有朋友在，有弹幕在。虽然依然有人骂他，但更多人支持他。那些在直播间里喊“666”的弹幕，那些在他最低谷时依然没有离开的粉丝——他们让他知道，原来被认可的感觉是这样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
陆沉舟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周燃发来的消息：“哥，你没事吧？刚才那把太牛了！14杀吃鸡，弹幕都炸了！”
他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这个小子，总是这么的热情。
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是沈星遥发来的，只有一句话：“打得不错，下次一起双排。”
简单，直接，很符合她的性格。
陆沉舟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前走。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画面——
周燃在直播间里帮他说话的样子。那小子刚开始是来带节奏的，后来被他的操作打服，现在成了最忠实的粉丝。每次有人黑陆沉舟，他比谁都着急，冲到弹幕里跟人对骂，吵完又后悔，觉得自己太冲动了。
沈星遥在比赛前对他竖起大拇指的样子。那个东北女孩大大咧咧的，但关键时刻意外的靠谱。她说要成为顶级主播，让父母过上好日子。那种为目标拼尽全力的劲头，让陆沉舟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还有那些弹幕里数不清的“加油”和“支持”。
虽然他很少看弹幕，但偶尔扫到的那一句句“陆神加油”“一直相信你”“你是最棒的”，都让他心里微微一动。
对了，还有林小舟。
那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学会了注册社交账号，在评论区一条条回复“我儿子不是你们说的那样”。她不懂什么叫直播什么叫外挂，但她懂儿子被人欺负了。
每次想到这些，陆沉舟都会觉得鼻子有点酸。
前世的他，什么都没有。那些所谓的朋友，在关键时刻一个一个离开。没有人站在他这边，没有人说一句“相信你”。他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孤魂野鬼，死过一次的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
“系统，”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问系统，也像是在问自己，“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系统沉默了几秒。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系统说，“这是你的人生，应该由你来选。”
陆沉舟停下脚步，抬起头。天空中没有星星，只有一片灰蒙蒙的云。城市的光污染太严重了，连星星都看不见。
但他还是盯着天空看了很久。
前世的他，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头顶的灯光刺得他眼睛发疼。那时候他以为那就是人生巅峰了，后来才发现，那只是噩梦的开始。
那些掌声，那些欢呼，那些赞美——全部都是假的。真正需要帮助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所以他死了。
所以他穿越了。
所以他有了第二次机会。
“系统，”陆沉舟又问，“如果我选择回去，会怎么样？”
“回到原来的身体，重新经历一遍你经历过的一切。”系统的声音变得严肃，“你没有系统，你只有你自己。你会面对同样的敌人，面对同样的陷害，面对同样的背叛。你可能会再次死掉，也可能不会。但这辈子的记忆，会全部消失。”
“全部？”
“全部。你会忘记周燃，忘记沈星遥，忘记林小舟，忘记这直播间里的一切。你会变成另一个人，一个没有这些记忆的人。”
陆沉舟攥紧拳头。
那些画面，那些人，那些感情——全部消失？
不，他做不到。
不是因为他害怕失去能力，而是因为他害怕失去那些记住他的人，害怕忘记那些记住他的人。
“我留下。”他说，声音很稳，像是在做一件很重大的决定。
系统没有立刻回应。过了好几秒，才开口：“你确定？”
“确定。”陆沉舟睁开眼，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前世我输过一回，但那是因为我没有选择。这一次，我要自己选。”
他不是为了向谁证明什么，也不是为了什么伟大的目标。他只是单纯地想留在这个世界，留在这个有周燃、有沈星遥、有林小舟、有无数弹幕支持者的世界。
这里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好，我尊重你的选择。”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不再是平时那种金属质感的冷静，而是带着一丝温暖的波动，“宿主，恭喜你做出决定。”
“等等，”陆沉舟突然想到什么，“你说的那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答案'，是什么？”
“你会知道的，”系统说，“当你找到的时候。”
又是这句话。陆沉舟无奈地笑了一下，但心里却没有之前那么迷茫了。
“系统，”他说，“谢谢你。”
系统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地回了一句：“不客气。”
远处，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属于他的故事还在继续。
陆沉舟把手机拿出来，给周燃回了一条消息：“明天直播，来捧场。”
几乎是秒回：“必须的！哥威武！”
他又给沈星遥回了一条：“好，双排。”
这次隔了几秒，回了一个字：“嗯。”
陆沉舟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口袋。清晨的风吹过来，带着城市特有的气息。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前世的那些恩怨，那些仇恨，那些背叛——就让它留在前世吧。这一辈子，他只想为自己活着，为那些支持他的人活着。
然后，打更多的游戏，吃更多的鸡，让更多的弹幕喊“666”。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