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枕边,我睁开眼,沈律还在睡,呼吸均匀。
“起来了。”我推推他。
他睁开眼,有点迷茫地看了我一秒,然后清醒了:“老婆,早上好。”
“……嗯。”我应了一声。
护士早上来过,说我可以准备出院了。孩子还在保温箱,但情况稳定,再观察两天就能回家。
“出院的东西我收好了。”沈律坐起来,“你先吃点东西。”
他端来的还是医院食堂的粥,我喝了一口,听见他问:“对了,孩子的名字,你想过没有?”
“想过。”我低头喝粥。
“那你说一个听听?”
“……再等等吧。”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行,那我再想想。”
他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字典APP,开始一个一个查。我在旁边看着,看他眉头紧锁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你很紧张?”我问。
“废话。”他头也不抬,“这是我女儿,我能不紧张吗?”
“行,那你慢慢想。”
我吃完粥,把碗放在一边,看他把手机递过来:“老婆,你看看这几个名字怎么样?”
我把手机接过来,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列表,每个后面都有注释——笔画数、五行、寓意来源,还有的画了圈,打了叉。
“你查了多久?”我问。
“昨晚你睡着以后。”他说,“大概两个多小时吧。”
我滑动屏幕,看到的都是些很有文化的名字——有些是我喜欢的诗词意象,有些是他喜欢的历史典故,还有一个是我们第一次约会那天唱的老歌的歌名。
“这个不错。”我指着一个名字。
“我也觉得。”他点头,“林思晚,林思——”
“打住。”我打断他,“换一个。”
“为什么?”他皱眉,“林思晚很好的寓意,是我对你的——”
“太重了。”我把手机还给他,“我不要孩子替我活着。”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把那个名字叉掉:“行,那再看看别的。”
他又滑了几个给我看。沈念林、沈知微、沈蕴宜……一个一个否决,到后来我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你是不是太挑了?”他叹气。
“对,我就这么挑。”我把手机塞回给他,“你想吧,想好了告诉我。”
“行吧……”他收回手机,开始继续翻。
我靠在床头,看他认真研究名字的样子。晨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这人平时办案雷厉风行,取个名字倒是婆婆妈妈起来了。
“你说。”我开口,“如果是儿子,你打算叫什么?”
他想了想:“儿子啊……沈逸尘?飘逸的逸,尘土的尘。”
“不好听。”
“哪儿不好听了?”
“说不上来,就是不好听。”
“你这人也太难伺候了。”他放下手机,有点无奈地看着我,“林晚同志,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名字?”
我想了想:“简单的,好写的,别太复杂。”
“简单?”他皱眉,“那沈一?沈十?干脆叫沈一得了一一得一,听着多顺口。”
“你滚蛋。”我忍不住笑了,“有你这样当爹的吗?”
“那你倒是给点建议啊。”他也笑了,“光否决算怎么回事。”
我想了想:“嗯……如果是儿子,沈彻怎么样?彻底的彻。”
“沈彻……”他念了一遍,点头,“有点意思。那如果是女儿呢?”
“女儿啊……”我犹豫了一下,“还没想好。”
“你这就是偏心。”他指控我,“儿子想好了,女儿没想好。”
“我乐意。”
“行,你乐意。”他把手机收起来,下床去给我倒水,“那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反正还有两天。”
两天。保温箱里的女儿还要观察两天才能回家。我接过他递来的水,温度刚好。
苏小满就是这时候推门进来的。
“surprise!”她捧着一束花,后面还跟着方澄,两个人大包小包的营养品和礼物。
“来就来了,带这么多东西干嘛。”我说。
“这不是给我干女儿的吗!”苏小满把花塞进花瓶,然后凑过来看我们在干什么,“你们干嘛呢?”
“在给孩子想名字。”沈律说。
“这事啊!”苏小满眼睛亮了,“叫我干妈的事想好了吗?”
“先想名字。”我说。
“那你们想出什么来了?”她搬了个椅子坐到床边,开始翻沈律的手机名单,“沈思晚……不好。林思晚……也不行。沈念林……嗯,这个不错,有纪念意义。”
“难听。”我说。
“我还没说完呢。”她白我一眼,“我是说大名可以叫这个,小名叫‘小满’呗,正好我这名好听,也不用你们费劲。”
“你倒是会给自己加戏。”我说。
“开玩笑的啦。”她把手机还回去,“不过说真的,小名可以叫‘小满’,寓意好,年年丰收,年年圆满。你们觉得呢?”
我没说话,看向沈律。他想了想,点头:“沈念知,大名。沈念知……小名就叫小满,知知。意思是,永远知道满足,永远保持知足。”
“行吧。”我说,“总比你想的那些强。”
“那是,我是谁。”苏小满臭屁了一秒,然后伸手,“叫我干妈,买好吃的给你。”
“你先买再说。”
方澄在旁边看着我们拌嘴,忽然开口:“师父,我记得你以前说过,给孩子取名字不能太随意,要跟着孩子一辈子呢。”
“所以我们在认真想。”我说。
“那想出来了吗?”她问。
“差不多了。”沈律接话,“大名沈念知,小名小满。”
“念知……”方澄念了一遍,“是‘念你之知’的意思吗?好浪漫啊。”
“不是。”我摇头,“是‘知足’的‘知’。”
“那也很好了。”方澄笑,“师父,这名字你喜欢吗?”
我想了想,点头:“嗯,喜欢。”
满月酒那天来了很多人。苏小满凌晨三点就来了,说要抢第一个抱孩子。方澄也来了,还有陆伯谦秦时雨他们,甚至赵德柱都来了,说是沾沾喜气。
孩子在苏小满怀里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
“小满。”我叫了她一声。
“干嘛?”她抬头看我。
“谢谢你。”
“谢我干嘛?”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我给孩子取名字?那你多给点辛苦费呗。”
“行,回头请你吃饭。”
“这还差不多。”
沈律在旁边看着,眼神柔软得像一汪水。他想,这大概就是幸福的样子吧——不用轰轰烈烈,只要平平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