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办公室格外宁静。
郑毅和往常一样，很客气地叫她“前辈”。
王慧婷的心被揪了一下。昨天的“妹”还在耳边萦绕，她以为经过那场打闹，他至少不会再叫她“前辈”。
她垂着眼，语气里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你年纪比我大那么多，再叫我前辈，不是把我叫老了吗？”
郑毅眼睛微微睁大，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他转了转眼珠，应该是在思考“前辈”到底哪里不妥。几秒钟后，他一拍大腿，露出大彻大悟的表情：
“哦，不好意思哈，闺女，我想问一下——”
“你占我便宜是不是！”
王慧婷伸手就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下。郑毅稍微缩了缩胳膊，傻笑着没说话。
她叹了口气，别过脸，小声嘟囔：“要体现出后辈对前辈的尊重，但不能直接叫前辈，那样太生分了……”
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她低着头，攥紧了衣角。
她在心里骂自己：王慧婷！你在说什么！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他，希望他换一个更亲密的称呼吗？
她不敢看郑毅了。
他会不会多想？他会不会不多想？
她很纠结。既不希望听到“王老师”这种太疏远的，也不希望听到“婷婷”这种太亲昵的。
她想，如果是“妹”呢？不太远，不太近，带着亲近，也带着分寸。
她想，如果他叫她“妹”，她该怎么反应？是假装不在意？还是稍微惊讶一下？自己要不要叫他“哥”？
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候，郑毅已经把椅子拉过来，坐在她旁边。他满脸严肃，在草稿纸上迅速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尊重……不生分……不能叫前辈……emmm……这题肯定能解……”
不一会儿，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了一堆：
慧婷——NG，不够尊重
小王——NG，太生分
师妹——NG，有点怪
王姐——NG，不想挨掐
小婷——————————NG！不够尊重！
……
他皱着眉，眼神专注，仿佛眼前不是一个简单的称呼，而是一台需要拆解、调试的精密设备。
王慧婷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紧张又多了几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草稿纸，心里一遍遍默念：妹、妹、就叫妹好不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郑毅猛地抬起头：“我明白了！”
王慧婷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屏住了，脸颊烫得能煮熟鸡蛋，眼神里满是期待和忐忑。
只见郑毅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一副“终于找到完美答案”的认真表情，看着她，一本正经地开口：
“那个，他三姑啊——”
“郑——毅——！”
王慧婷的怒吼瞬间打破了办公室的安静，她浑身发抖，伸手就往他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又气又笑。
“你故意的是不是！是不是欠揍！”
郑毅被她拍得往前一扑，却还是一脸无辜，挠了挠头：“啊？不对吗？这不就是你这个甲方想要的效果吗？”
看着他这副完全没get到重点、一脸茫然的模样，王慧婷气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他。可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扬，最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真是个笨蛋！无可救药的笨蛋！”
郑毅看着她又气又笑的样子，也跟着笑。
王慧婷笑着笑着，心里却悄悄掠过一丝小小的失落——他还是没懂。可看着他一脸认真又笨拙的样子，那点失落，又很快被冲淡了。
“妹，可以吗？”郑毅小心翼翼地问。
“行。”她顿了顿，“你可别想歪了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