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係长从设备课那边过来和郑毅聊了点事，两人还是那么随便的语气，边聊正事边开玩笑。
聊完之后，杨係长路过王慧婷工位时停了一下，他的声音很洪亮：
“对了，小王，那个老李下次再找你麻烦，你跟我说一声，我帮你去说。”
王慧婷愣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暖意。杨係长站在她桌边，高大英俊的人影给人很强的安全感。干净整洁的工作服穿在他身上，和车间里那些松垮垮的工装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杨係长靠在她桌边，又问了一句：“你毅哥不会吃醋吧？”
她脸上一热，还没来得及接话，旁边的郑毅先笑了：
“军哥，万一我真吃醋了怎么办啊？我这人可有点小心眼。”
杨係长也笑了，眼睛轻轻眯了一下，没接这话。他拍了拍郑毅的肩膀，转身。
走之前，他看了一眼郑毅的左手，然后快速移开视线。
王慧婷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郑毅。
刚才那几秒钟，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杨係长的笑还是那么儒雅随和，郑毅的玩笑也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可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好像突然紧了一下。说不上来，就是不太对。
她没多想，低头继续整理文件。
过了一会儿，郑毅转过头看她：“明天去跟李师傅道个歉。”
她手里的笔停了。
“我？跟他道歉？”
“嗯。”
她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沉默了。
第二天，她站在车间里。
李师傅正蹲在设备旁边看仪表，周围还站着几个工人。她走过去，站在他身后，深吸一口气：
“李师傅，对不起。”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
李师傅没回头，也没站起来，只是蹲在那里，背对着她。
“上次是我说话太难听了，对不起。”她说完，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周围几个工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李师傅才站起来。他转过身，用余光扫了她一下：
“年轻人别太狂。”
说完，他把手里的扳手扔给旁边的人，又挥了挥手，把看热闹的都轰走了。
王慧婷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走。
李师傅走出去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问她：“你喜欢喝鸡汤吗？”
她愣了一下。
“喜欢。”
“我媳妇最近天天给我闺女熬鸡汤，”他说，“明天我给你也带点吧。”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
“谢谢李叔。”
李师傅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王慧婷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走远，心里忽然有点酸。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郑毅正低着头看文件。她在自己工位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我跟李师傅道歉了。”
“嗯。”
“他说明天给我带鸡汤。”
郑毅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翘了一下。
“分我点呗。”
”想得美！“
可她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不安，还是没散。不是李师傅的事，是昨天杨係长和郑毅之间的那几秒钟。她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好像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