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那种被监视的感觉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
沈清漪让春蝉暗中查探过几次,每次回报都是“一切正常”。宫人们该当差的当差,该轮值的轮值,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可她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自己,像是一把看不见的刀,随时可能落下来。
“娘娘,您别太疑神疑鬼了。”春蝉端来安神茶,忍不住劝道,“许是近日太累了,休息几日就好了。”
沈清漪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她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孩子,小家伙才几个月大,每天吃了睡睡了吃,长得白白胖胖,倒是一点儿不受外界影响。
“你看承乾,”她轻声说,“无忧无虑的,什么都不用担心。”
“小皇子还小,自然什么都不懂。”春蝉笑了笑,“等长大了,有娘娘和陛下护着,也不会让他吃什么苦。”
沈清漪没有接话。她低头看着儿子肉乎乎的小脸,心里却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具体是什么,她说不上来,但就是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这种不安持续了整整三天。
第三天晚上,沈清漪像往常一样在偏殿给孩子喂奶。奶娘已经下去了,殿内只有她一个人。承乾含着奶嘴,小眼睛闭着,吃得十分香甜。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轻响。
很轻,像是有人踩到了落叶,又像是风吹动了什么。她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窗户。
窗纸上映着淡淡的月光,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是谁?”她低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
殿内安静得能听到承乾均匀的呼吸声。沈清漪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其他动静,这才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背,继续喂奶。
可能是风吹的吧。她这样想着,心里却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是刻意放轻的脚步。
承乾吃完奶,沈清漪轻轻把他放在摇篮里,替他盖好小被子。她站在摇篮边,看着儿子熟睡的容颜,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娘亲一定会保护你的。”她低声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孩子的梦。
窗外的月光依旧淡淡的,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沈清漪转身吹熄了蜡烛,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声,还有远处更鼓的声音。
她轻轻叹了口气,看来真的是自己想多了。这宫里守卫森严,谁能进来?
这样想着,她慢慢走回内室,和衣躺下,却一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奶娘像往常一样来抱孩子。沈清漪站在一旁,看着奶娘给孩子整理枕头,突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贵妃娘娘,”奶娘的声音有些迟疑,“这……这是什么东西?”
沈清漪走过去一看,只见孩子的枕头旁边,放着一封白色的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片空白。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们先下去。”她对奶娘和春蝉说。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疑惑,但还是退了下去。沈清漪颤抖着手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上面只有四个字——
“离宫,否则死。”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信纸在她手中微微发抖,她死死盯着那四个字,试图从笔迹中看出什么。可这四个字写得工工整整,没有任何特点,根本无法辨认是谁写的。
是谁?到底是谁?
皇宫守卫森严,对方却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信放到孩子的枕头边。这说明什么?说明皇宫里已经有他们的人,而且这个人就在甘泉宫附近,甚至可能就在她身边。
沈清漪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出偏殿。
“春蝉,”她对外头候着的春蝉说,“今日之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春蝉见她脸色不对,忙问道:“娘娘,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沈清漪摇摇头,“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春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退下了。
沈清漪站在殿门口,看着头顶的天空。阳光很好,照得人暖洋洋的,但她却觉得全身发冷。对方既然敢送来这样的信,就说明已经有了充分的准备。让她离宫……是怕她挡了什么人的路,还是怕她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
萧衍。对,她应该告诉萧衍。
可转念一想,她又犹豫了。如果告诉萧衍,他一定会大张旗鼓地调查。可对方既然能在宫中来去自如,说明势力不容小觑。一旦打草惊蛇,反而可能招来更大的危险。
而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如果对方的目标是她和孩子,那她更不能连累萧衍。后宫争斗从来都是残酷的,她不想把他也卷进来。
可是不说,就能解决问题吗?
沈清漪咬了咬牙。不管怎么说,她不能坐以待毙。既然对方已经出手,那她就必须要查出幕后黑手是谁。否则,就算她想躲,也躲不掉。
她转身回到殿内,从妆奁的最底层翻出一块玉佩——那是当初萧珩留给她的,说是可以用来联系他。虽然萧珩已经去了边关,但这块玉佩也许能派上用场。
当然,她不是要去找萧珩。她只是想利用这块玉佩背后的势力,查一查到底是谁在暗中对付她。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对方既然能送来第一封信,就说明已经在暗中观察很久了。她必须要小心,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沈清漪把玉佩收好,又将那封信藏在了更隐蔽的地方。做完这些,她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可沈清漪知道,在这看似平静的皇宫里,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她必须要查出幕后黑手是谁。为了自己,也为了承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