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用了三天时间,把宫中所有人都过了一遍筛子。
这不是小事。杀手能摸进甘泉宫,说明宫里必有内应。她让春蝉把近期当差的宫人名单列出来,一个一个盘问。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发现了三个可疑的新面孔。
“素心、翠云、半夏。”沈清漪把玩着手中的茶盏,“都是三个月前新入宫的,平时看起来规规矩矩,但奴婢发现她们每隔七天就会找借口出宫一次。”
春蝉压低声音:“奴婢跟了素心一次,发现她去了西郊的一处庄子。”
萧衍当时就变了脸,立刻带人包围了那庄子。虽然对方提前撤了,但密室里的证据还在——暗杀信、雇主署名、暗狼阁的令牌。
这些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林皇后余党。
但沈清漪知道,林皇后已经被打入冷宫,手伸不了那么长。那个“林”字,极有可能是指当朝丞相——林皇后的父亲,林远山。
三朝元老,树大根深。若真是他出手,事情就棘手了。
“陛下,”沈清漪看向萧衍,“臣妾有一事不明。”
“说。”
“丞相为何要冒险雇杀手入宫?就算要报复,直接对臣妾下手便是,何必牵连孩子?”她顿了顿,“除非……他们的目标不只是臣妾。”
萧衍目光一沉:“你是说,他们想动承乾?”
“承乾是太子。”沈清漪的声音很平静,“动了他,就能动摇太子之位。林家扶持的是皇后所生的嫡长子,一旦承乾出事,嫡长子就能名正言顺地继承大统。”
殿内陷入沉默。
萧衍转着手中的扳指,良久才开口:“林家这是狗急跳墙。”
“陛下圣明。”沈清漪站起身,走到窗边,“林皇后虽然失势,但林家在朝堂上的势力还在。他们咽不下这口气,自然要想办法翻盘。”
“你怕吗?”
她回过头,看着萧衍的眼睛:“怕有用吗?”
他起身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朕说过,敢动你的人,朕亲自去处理。”
“陛下有这份心,臣妾很高兴。”她反握住他的手,“但这一次,臣妾想自己来处理。”
萧衍皱眉:“你?”
“他们想玩,臣妾就陪他们玩到底。”沈清漪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不过这一次,臣妾不会再让他们有机会跑了。”
接下来的几天,甘泉宫一切如常。沈清漪该用膳用膳,该逗孩子逗孩子,像是完全不知道有人要杀她。宫中都在传,说沈贵妃被吓破了胆,已经不足为惧。
只有春蝉知道,自家教主子在暗中布置陷阱。
她让人加强了甘泉宫的守卫,又买通了几个可靠的羽林卫,在刺客可能出现的路线上设下了埋伏。每天晚上,她都会等到深夜才睡,耳朵竖起来听着外面的动静。
第五天夜里,刺客终于来了。
沈清漪正哄着承乾睡觉,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轻响。她立刻起身,把孩子交给奶娘,自己则悄悄躲到了屏风后面。
刺客是从窗户进来的,一共三人,都是黑衣蒙面,动作利落。他们显然对甘泉宫的地形很熟悉,直奔内室而来。
就在他们掀开帘子的瞬间,埋伏好的羽林卫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双方立刻交上手,刀剑碰撞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沈清漪从屏风后走出来,冷眼旁观着这场打斗。羽林卫人数占优,刺客很快就被制服,全部拿下。
“留活口。”她下令。
刺客被押到沈清漪面前,摘下面罩,都是些生面孔。她也不废话,直接开口:“谁派你们来的?”
刺客对视一眼,都不说话。
“不说?”沈清漪示意春蝉,春蝉会意,端上来一个托盘,上面摆着几根银针。
“看来你们是硬骨头。”她拿起一根银针,在刺客眼前晃了晃,“不过本宫有的是时间,咱们慢慢玩。”
那银针在烛光下闪着寒光,刺客脸色变了。其中一个终于扛不住,开口道:“是……是丞相大人派我们来的。”
沈清漪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还是有些震动。她示意春蝉记录,继续问道:“他要你们怎么做?”
“杀掉贵妃和小皇子,制造意外。”刺客咽了咽口水,“事成之后,每人五千两白银。”
五千两,买两条命。还真是看得起她。
“还有呢?”
“丞相大人说……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沈清漪挥挥手,让人把刺客押下去。殿内只剩下她和萧衍——不知何时,他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陛下都听到了?”她没有回头。
“朕早该想到是他。”萧衍的声音很冷,“林远山这个老狐狸,真当朕不敢动他?”
“陛下息怒。”沈清漪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这一次,您不能再手软了。”
萧衍沉默了很久,最后点头:“好,朕这次不会再手软。”
但他的眼神里却闪过一丝犹豫——毕竟丞相是三朝元老,动他没那么容易。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而这场对决,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