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蝉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朝堂上的情形:“主子,您是没看见,李大人当时脸都绿了!陛下说完那句话,他愣是半个字都不敢再蹦。”
沈清漪手中的针线微微一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那个男人,总是能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最棘手的问题。
“主子,您怎么还笑呢?”春蝉不解,“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您就要成为皇后了!”
“皇后啊……”沈清漪喃喃重复了一遍,垂眸看着手中未完成的小衣服,“你觉得,皇后是什么?”
春蝉愣了一下:“皇后就是……六宫之主,母仪天下呗。”
“就这些?”
“那……还有什么?”
沈清漪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皇后意味着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意味着更多的责任,意味着更多的危险,意味着她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守着自己的小日子。
但她也知道,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从她决定接受萧衍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了。
“春蝉,”她轻声开口,“你说,我配吗?”
“配什么?”
“配做皇后。”
春蝉想也不想:“主子,您当然配!您是太子的母亲,又帮陛下破了那么多案子,谁敢说您不配?”
“你啊,就会哄我开心。”沈清漪笑着摇了摇头,“这宫里,从来都不是看配不配的。”
“那看什么?”
“看谁更狠。”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谁更狠,谁就能赢。”
春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总觉得自家主子今天有些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甘泉宫笼罩在一片金色的余晖中。
沈清漪坐在窗边,手中抱着承乾。小家伙已经半岁了,白白胖胖的,特别招人喜欢。他挥舞着小手,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偶尔还会叫一声“母后”,虽然含糊不清,却足以让沈清漪的心都化了。
“承乾,”她轻声说道,“你说,娘亲该怎么做?”
承乾当然不会回答,只是咯咯地笑着,小手不停地抓着她的衣襟。
沈清漪看着怀中的孩子,眼神变得温柔而坚定。无论前路如何,她都要保护好这个孩子。这是她作为母亲的责任,也是她在这个时代唯一的羁绊。
门外传来脚步声,春蝉的声音响起:“陛下驾到——”
她抬起头,就看到萧衍迈步进来。他穿着朝服,显然是刚下朝就直接过来了。夕阳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格外高大。
“你怎么来了?”沈清漪起身,想要行礼,却被萧衍一把扶住。
“朕来看看你。”他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今日怎么样?承乾有没有闹你?”
“他很乖。”沈清漪笑了笑,“就是越来越重了,臣妾都快抱不动了。”
“那是好事。”萧衍低头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慈爱,“说明朕的儿子健康。”
父子俩对视了一会儿,承乾突然伸出小手,抓住萧衍的指头不放。萧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孩子,力气越来越大了。”
“陛下,”沈清漪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今日朝堂上的事,春蝉都告诉臣妾了。”
“嗯。”萧衍点点头,面色平静,“朕已经追封沈家为贵族,父亲封为侯爵。如此一来,你的出身就再也没有人敢质疑了。”
“陛下又何必如此?”沈清漪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为了臣妾,您得罪了那么多大臣……”
“值得。”萧衍打断她的话,声音坚定,“清漪,你值得。”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和坚定。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顾虑和犹豫,都是多余的。
“陛下,”她轻声开口,“您会不会觉得,臣妾太不争气了?别人家的皇后,都是手段通天,臣妾却只想守着自己的孩子,过太平日子。”
“不会。”萧衍想也不想,“朕就喜欢你这样。”
“为什么?”
“因为你是你。”他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摩挲,“这宫里太多人戴着面具生活,只有你,始终都是真实的。朕不需要你争什么,你只要好好活着,就是对朕最大的安慰。”
沈清漪的眼眶再次红了。她低下头,泪水无声地滑落。
“别哭。”萧衍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这是喜事,应该高兴才对。”
“嗯。”她点点头,却哭得更厉害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孩子。窗外,夕阳的余晖渐渐淡去,夜色缓缓降临。
良久,萧衍才松开她,凝视着她的眼睛:“清漪,朕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
“太后……同意了这门婚事。”
沈清漪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说什么?”
“太后同意了。”萧衍重复了一遍,嘴角带着笑,“今日下午,朕去寿康宫见了太后。她虽然还有些不情愿,但最终还是没有反对。清漪,从今往后,你就是这大梁的皇后,是名正言顺的六宫之主。”
沈清漪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太后……真的同意了?”
“真的。”萧衍握住她的手,“清漪,朕要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风光的皇后。”
窗外,月色正好。星光点点洒落在宫殿的琉璃瓦上,折射出微弱的光芒。夜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
沈清漪靠在萧衍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她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都有身边这个人陪着她。
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