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柔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平复的情绪,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走了,不把我一起带走?难道我在你心里是一个累赘?”她的心中充满了积压已久的疑问和痛苦。
顾敏霞听到这话,心中一痛,连忙摇头解释:“不是的柔柔!你从来就不是妈的累赘。”她的眼神真挚而痛苦,试图让甘柔理解当年的选择,“妈当年真的很想把你一起带走,但是妈逃出这个家之后,真的不知道还能去哪里。妈担心会连累你,怕你跟着一起受苦。”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妈当年离开后,回到了老家,但是老家的亲戚朋友都不帮我,我又走了。本想着做一些生意,但是钱被骗走了。那时候的我,无路可去,甚至想过轻生。但是就在这时候遇到了秦厉枫,他是逐恶会首领,那时候逐恶会正值招募,是秦厉枫给了妈再一次重生的机会。”
甘柔微微一震,她知道秦厉枫是个重要人物,但具体细节却不太清楚。她沉默片刻后说道:“蒙德邦跟我说过一些关于你的事情,说是秦厉枫告诉他的。”她看着顾敏霞,眼神中透出一丝复杂。
顾敏霞点点头,神情愈发愧疚:“妈安定下来后,就一直打听你的消息,但是一直没有你的下落。妈心里除了愧疚还是自责,日日夜夜不能寐。妈真的后悔当年没有把你一起带走。”
甘柔的声音又低沉几分,提到了另一个心结:“所以,你就以为找不到我了,你就在国外结婚生子了?有了顾嫣?”
顾敏霞擦了擦眼泪,急切地摇头:“不不不,柔柔你误会了,嫣嫣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她是我在战场上抱养的。”她看着甘柔,生怕她无法理解自己的苦衷,“当年在战场上,嫣嫣被遗弃,我看着可怜所以抱养了她。本来我失去你后,对生活充满了绝望,但嫣嫣的出现给了我希望。这些年如果没有她,妈的生活真的是一片黑暗。”
甘柔的表情出现了细微的变化,似乎有些意外,她说道:“我一直以为……顾嫣是你的亲生女儿。”
顾敏霞温柔地说道:“柔柔,你和嫣嫣都是我的女儿,不管现在、以后还是将来,妈对你们的爱永远不会减少。”她的声音里透出坚定和深情,“妈今年回国,主要就是想找到你,没想到真的遇到了。这半年跟你相处,看到你的成长,看到你已经结婚,有一个那么爱你的丈夫,妈真的很欣慰。”
甘柔的声音很轻,但却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我也没想过会再见到你。”她努力控制着情绪,双眼充满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们流下来。她接着说道:“你离开后,我每天晚上睡觉都会做噩梦。我真的很害怕黑夜,因为黑夜一来临,甘宁武就回家了,带着一身酒气和满身怨气回来。”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回忆让她的痛苦变得更加鲜活:“我一边被他用皮鞭打,一边被辱骂。每个雨夜打雷的时候,我都只能一个人缩在被子里,那一张张被撕碎的课本,都是我身上的伤口,很痛很痛……”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继续说道:“甚至在十八岁那一年,甘宁武还背着我跑了,高利贷追上门来。我只能被迫搬了一次又一次家,睡过天桥下、店铺门口、小黑屋、地下室……”
说到这儿,甘柔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但她还是强忍着泪水:“有一回,高利贷的人还是找到了我。那年我二十岁,他们把我抓去酒店,想要强暴我,用我的身体抵债!”她的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无助。
顾敏霞听着甘柔的诉说,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她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无法呼吸。她伸出手,想握住甘柔的手,却在接触到的瞬间又缩了回去,生怕自己的举动会再次伤害到女儿。
甘柔没有注意到顾敏霞的动作,她继续说道:“也就是在那时候,我遇到了蒙德邦。他刚下飞机到万金辉煌五星级酒店,来Z国北市执行任务。我想也没想就扑到他怀里,恳求他救我。我那时候还不知道他是M组织的王牌特工。”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个改变她命运的时刻:“后来,在我的恳求下,他帮我还清了甘宁武的债。那时候,他在北市执行任务需要一个干净的线人,而我需要一个安全的生存环境,我们达成了协议。为了报答,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他的,我只能把自己交给他,而他也履行了承诺,把我当做他的人。”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甘柔的哽咽声和顾敏霞的抽泣声交织在一起。顾敏霞的心里满是愧疚和自责,她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无法弥补这些年对甘柔造成的伤害。但她也明白,至少从这一刻起,她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爱护这个曾经被自己抛弃的女儿。
……
正值D国拜金山上午十点十分,此时Z国北市已是下午五点半。蒙德邦身着笔挺的西装,坐在宽敞的总裁办公室内,眼神紧盯着视频通话的屏幕。当甘柔略显憔悴的脸终于出现在画面中时,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但仍带着几分急切与担忧。
“亲爱的夫人,你知道不知道?这两天联系不上你,我真是要焦急死了!”蒙德邦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我看到Z国北市遇上台风,信号被中断,我真的担心你出什么事。”
甘柔靠在床边,身后的卧室显得有些凌乱,她脸色苍白,眼眶微肿,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能有什么事啊?我好好的,你放心吧。”
蒙德邦眉心微蹙,显然没有被说服:“真的?那我怎么看你脸色不是很好?眼睛有些肿?”
甘柔下意识地轻抚了一下眼周,谎称道:“噢,是宝宝最近比较闹腾,总是踢我,让我没休息好。”
蒙德邦的神色稍有缓和,但关切依旧溢于言表:“这小家伙可真有活力,将来出生肯定不得了!”
甘柔被他的话逗得轻轻一笑,伸手温柔地抚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我也觉得是。”
蒙德邦稍作停顿,又追问了一句:“那家里一切都好?没什么事?”
甘柔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嗯,一切都好,你放心吧。”
蒙德邦的目光变得柔和而坚定:“夫人,听话,这段时间要好好补充营养,好好休息,不许累着。”
“好,我知道了。”甘柔轻声应道,眼中的疲惫似乎在这一刻被丈夫的关怀稍稍驱散。
蒙德邦点点头,眼神中透着一丝欣慰,说道:“夫人,我这边也有好消息要告诉你。米萨要运送的那批货已经被我暗中拦截下来了,现在还在拜金山慕思金港口的仓库里。预计今天晚上那批货就会抵达M国莫里亚蒂的纽曼港口。到那时,M国那边的泰克拉和马洛会按照原计划行动,将彼得他们一举拿下。有了这批货,我们就可以指控米萨和彼得暗中勾结,一石二鸟。”
甘柔的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她轻声说道:“真的吗?太好了!这样的话,就省了不少力气。把他们抓了,这个世界就太平多了。”
蒙德邦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肯定:“只要他们落网,无论他们再怎么狡辩,证据确凿,他们都赖不掉。”
甘柔的目光柔和下来,她轻声说道:“邦,祝你早日结束D国那边的工作,回来跟我和孩子团聚。”
蒙德邦的眼神变得深沉而温柔,他说道:“会的,我也想早点回去。在这里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因为没有你。”
随后,两人又聊了一些家常话,才结束了通话。挂断电话后,蒙德邦靠在椅背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屏幕,脑子里全是甘柔的面容。虽然甘柔一再说一切都好,但他总觉得她似乎有心事。他心里默默想着,一定要快点处理完D国的工作,早日回到Z国去。
而另一边的甘柔,在挂断电话后,依旧沉浸在与蒙德邦通话的温暖中,有些依依不舍。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轻声说道:“宝宝,妈妈真的很想你爸爸,但在他面前不能流露出来,这样会影响他。我们一起祈祷你爸爸早日回家。”
……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紧接着艾伦推门而入,他的声音沉稳且直接:“总裁,会议准备开始了。”
蒙德邦从办公椅上起身,动作干练且有条不紊。他伸手拿起一旁的文件和笔,微微点头,语气坚定且简洁地回应道:“知道了。”
步入会议室后,蒙德邦径直走向会议桌的首端,将文件与笔放在桌面,随后环视一周,目光最终落在财务部总监的身上,示意其开始汇报。
财务部总监随即清了清嗓子,语气严谨而专业:“总裁,在过去一个月里,公司的资金流向主要包括各类项目投资与日常运营支出,资金回流主要来自产品销售与部分项目结算。目前,公司资金状况总体稳健,但仍有部分款项需要及时补齐,以确保公司运营的顺利进行。”
随后,运营部、运输部、外贸部、生产部、公关部、法务部等各部门依次发言。他们的话语简洁明了,直奔主题,无论是汇报目前的工作进展,还是提出需要解决的问题,都显得条理清晰且重点突出。整个会议室内弥漫着一种严肃而专注的氛围,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会议的讨论之中。
听取完各部门负责人的汇报后,蒙德邦神情严肃地环视了一周在场众人,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凝重了起来。他微微颔首,开始对会议内容进行总结。
“过去一个月,各部门都按照计划推进了工作,整体进展较为平稳,但仍有一些问题需要我们重视。”蒙德邦的声音沉稳有力,他一边说着,一边在会议桌上摊开一份文件,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财务部的资金流管理在本月表现出色,但未来仍需进一步提高资金使用效率,确保资金链的稳定安全。”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依次扫过在座的运营部、运输部等负责人,继续说道:“运营部和运输部在协调物流环节上做出了不少努力,但运输成本仍需进一步优化,后续要与外贸部积极配合,争取更多成本优势。生产部的产能提升计划有了初步成效,但质量把控方面不能松懈,要继续加强品控环节的监督。公关部在品牌形象塑造方面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未来要继续保持与媒体的良好互动,增强品牌影响力。法务部的合规审查工作保障了公司运营的安全性,后续要继续关注法规政策的变化,及时调整公司策略。”
蒙德邦微微停顿,再次环视众人:“接下来的一个月中,我们的工作重点将放在优化内部流程、提升工作效率上。各部门要针对今日提出的不足制定出详细的改进方案,并在两周内提交给我。同时,要保持部门间的紧密沟通与协作,确保公司整体运营的高效性。”
随着蒙德邦总结完毕,会议已进行了整整两个小时。他合上文件,站起身来:“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大家散会后可以稍作休息,但工作进度不能耽搁。”
众人纷纷起身,依次有序地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结束,时间已到中午,茶水间里热闹非凡。
蒙德邦拿着餐盘,和艾米丽、艾伦在角落的长桌旁坐下。平日里,他总是最后一个用餐,今天却意外地准时出现在茶水间,这让气氛显得有些不同。
“哟哟哟,今天回神了?”艾米丽一边往嘴里塞着沙拉,一边笑嘻嘻地打趣,“连吃饭都这么积极,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蒙德邦斜了她一眼,语气半开玩笑半严肃:“艾伦,管好你女朋友。”
艾伦一边咀嚼着三明治,一边耸了耸肩,笑道:“总裁,这可是你堂妹,有您在,我哪敢随便说话。”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再说了,艾米丽说的确实不错,两天前您那脸色,阴得都能挤出水来。”
蒙德邦低头扒拉着盘中的沙拉,语气轻松地反驳:“哪有你们说的那么严重?”
“本来就是嘛。”艾米丽又夹起一块煎蛋,咽下后接着说,“喂,你不会是跟堂嫂吵架了吧?”
蒙德邦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胡说!我跟甘柔好着呢!”
艾米丽半信半疑地挑了挑眉,正想继续追问,却被艾伦一把拉住胳膊。艾伦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别再往那方面想。蒙德邦则装作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埋头继续吃着午饭,嘴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