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城市CBD的写字楼顶层还亮着灯。
林越坐在工位上，衬衫皱得像咸菜干，黑眼圈深得能吓跑甲方。他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噼里啪啦的响动，方案改到第七版，领导回了句“再调整下方向”。他抿了抿嘴，没说话，只把那行字看了三遍，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江辰在他斜后方，眼镜滑到了鼻尖，领带歪在一边。他端起冷掉的咖啡灌了一口，嘴里嘟囔：“这破班什么时候是个头。”说完自己先笑了，眼角堆起细纹，像是早就认命了。
窗外暴雨砸得玻璃嗡嗡响，闪电一道接一道，把整座城市照得发蓝。
突然，天裂了。
一道赤金色的雷光从云层直劈而下，穿透玻璃幕墙，精准轰在林越背上。同一秒，另一道温润金光落向江辰胸口。两道雷互不干扰，像是早有安排。
两人身体瞬间僵住，瞳孔放大，意识被猛地抽离。视野扭曲成黑白漩涡，耳边响起低频轰鸣，夹杂着钟声和金属摩擦音。等他们再看清时，已经躺在一片荒山石阶前。
头顶是灰蒙蒙的天，远处群山起伏，一块巨大石碑立在前方，上面刻着三个大字——青云宗。
两人衣着未变，呼吸微弱，像睡着了一样。
黑暗中，机械音响起。
“检测到外来灵魂，是否绑定修炼辅助系统？A.无敌守护型，B.福运加成型。”
声音重复两遍，没有倒计时，也没有解释。
江辰意识模糊，听见“福运”两个字，本能地想：选个顺的吧。他喃喃道：“选……B。”话音落下，体内涌起一股暖流，舒服得让他差点哼出声。
林越本不想搭理，可“无敌”俩字像根针，扎进他常年压抑的心底。谁说我废？谁说我没用？他脱口而出：“我选A！”
胸腔猛地一震，仿佛有东西在体内扎根。
下一瞬，改造开始。
林越感觉双脚像是被钉进了地里，动不了了。他试着抬脚，结果刚提半寸，全身力量“唰”地消失，整个人软了一下，差点跪倒。他咬牙再试，一用力，撕裂感从脚心直冲脑门，疼得他额头冒汗。
他站住了，一步也动不了。
低头看去，周身一寸空间泛起透明涟漪，像水波一样静止不动。他伸手碰了碰，指尖触到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这是什么鬼？
另一边，江辰体表浮起淡淡金光，像是披了层晨曦。他虽然还闭着眼，但呼吸变得平稳，连眉心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周围的草叶轻轻摇晃，一截枯枝上竟冒出点嫩芽。
山门前值守弟子巡逻至此，忽然瞪大眼睛。
“哪儿来的人？”
他快步上前，发现两人穿着奇装异服，一个浑身金光，一个站得笔直却一动不动。他伸手探了探鼻息，还有气，但气息古怪，不像凡人。
“速报长老！”他压低声音，“山门前现异人两名，疑似天降！”
传讯符一闪而逝。
林越的意识最先恢复。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陌生的天空，不是城市里永远灰蒙的夜空，而是带着一丝清气的淡灰色。他眨了眨眼，脑袋还有点晕。
转头一看，江辰正躺在旁边，身上泛着光。
“老江？”他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江辰睫毛动了动，缓缓睁眼。
“嗯？”他应了声，坐起来，看了看自己，“我怎么在这儿？”
“我也不知道。”林越说，“你刚才……发光了。”
“我也看见你了。”江辰揉了揉太阳穴，“你站着不动，我还以为你在练桩功。”
林越冷笑：“我想动，动不了。”
江辰愣住：“啥意思？”
“我一抬脚，就变普通人。”
江辰试着站起来，发现自己没事，走了两步，回头看他：“真不能动？”
林越点头。
江辰绕着他转了一圈，啧了声：“你这系统……怕不是坑爹呢。”
“你说对了。”林越面无表情，“我选了个无敌系统。”
“哦。”江辰点头，“我选了个福运系统。”
“然后你就发光？”
“嗯，现在感觉特别好，像早上睡醒阳光照脸上那种。”
林越沉默了几秒。
“我憋屈死了。”
江辰笑出声：“你这状态，怕是要靠憋屈升级。”
林越没说话，抬头看着那块“青云宗”的石碑。
他堂堂一个项目主管，连续加班三天，换来一场雷劈，最后绑了个站桩系统。
他站在这儿，一步不能动，像个傻子。
而江辰站在他旁边，晒着莫名其妙的金光，一脸安详。
这世界疯了。
两人对视一眼。
一个满脸郁闷，一个满眼关切。
他们都明白了一件事——
这不是梦。
他们真的穿越了。
而且，拿到了完全相反的东西。
林越的无敌，锁在原地。
江辰的福运，写在脸上。
山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
远处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们还没来得及说话，意识仍悬在现实与荒诞之间。
前路未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