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争执
瑞科集团十六层的会议室里，智慧乡村项目评审会刚散场不到半小时。长条会议桌上还留着没来得及收走的文件，主位上的椅子被推得歪向一边。
周瑞安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西装，蓝色条纹领带的结打得比平时紧，勒出脖颈上一道浅痕。
王副总和李副总并排站在桌前，谁也没坐。两人之间的空隙宽得能再塞进一个人。
“你们俩共事多少年了？”周瑞安没回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着节奏。
“十年。”王副总说。
“十二年。”李副总说。
周瑞安转过身，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没在任何一处停留。“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走回桌旁，指尖在两份参数不同的招标文件上点了点，“我不关心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但别影响到公司项目。”
李副总嘴唇动了动：“周总，我真的没有篡改文件。”
王副总也跟着开口：“我收到的版本就是这样。”
周瑞安没接话。他拿起公文包，拉链拉到一半停住：“这件事我会查清楚。在这之前，你们各自管好各自的部门。”他把包拎起来，“今天的会议内容不要外传。”
他先走出会议室，门没关严。两个副总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一前一后出去，脚步错开了至少三米。
周瑞安回到办公室，让秘书倒了杯茶。他没喝，端着杯子站在窗前看楼下的车流。过了大概两分钟，他放下杯子，拿起内部电话打给赵明远。
“招标会上出了点问题。”他说，“有人篡改了技术参数。”
电话那头赵明远问了什么。
“暂时不清楚是谁做的。”周瑞安听着对方的话，点了点头，“是要加强权限管理。你安排一下，所有重要文件都要双重加密。”
挂掉电话，他打开电脑调出智慧乡村项目的全部资料，重点翻到设备采购预算页，用计算器按了几组数字。秘书敲门进来送签字文件，他签完问：“下午还有什么安排？”
“三点和规划局的视频会议，四点听取分公司季度汇报。”
“把分公司汇报推迟到明天。”周瑞安看了眼手表，“我下午要去趟现场。”
秘书离开后，他在笔记本上记下几个关键数据，又拨通一个电话：“老刘，智慧乡村项目要重新招标。对，出现了一些问题……具体见面谈。下午两点，老地方。”
中午休息时间，员工餐厅里都在议论早上的事。
“听说两位副总在会上吵得很厉害。”
“为什么吵？”
“好像是招标文件被人改了。”
“谁这么大胆子？”
“不知道。周总很生气，项目要重新招标。”
林泽在分拣站吃午饭时，听到隔壁桌几个穿瑞科工作服的员工在聊天。他们应该是来寄件的，餐盘里的饭没怎么动。
“王副总和李副总一直不太对付，这次算是撕破脸了。”
“周总怎么处理？”
“让审计部调查，项目暂停。”
林泽吃完最后一口饭，把餐盒扔进垃圾桶。他回到分拣区继续下午的工作。今天瑞科来的包裹比往常少了一些，他分拣到一个标有“加急”的箱子，收件人是王副总。
下午三点左右，周瑞安坐车离开公司，车驶向郊区方向。
与此同时，林泽正在分拣一个破损的瑞科包裹。他按规定开箱检查，里面是几份会议纪要的复印件，最上面一页记录着今早评审会的主要内容，包括两位副总的争执和周瑞安的决定。他把文件重新封装好，贴上破损标签交给主管处理。
下班后去菜市场买菜，在蔬菜摊前遇到一个瑞科的前同事。
“今天公司里可热闹了。”前同事一边挑西红柿一边说，“两位副总因为招标文件的事吵起来了。”
林泽选了棵白菜：“最后怎么解决的？”
“周总叫停了项目，要重新招标。”前同事压低声音，“听说周总很恼火，觉得有人故意捣乱。”
付钱时前同事又说：“王副总和李副总本来就不和，这次之后估计更难共事了。”
林泽提着菜往回走，经过报摊买了份晚报。社会版有条短讯提到智慧乡村项目暂停招标，没说明具体原因。
回到家准备晚饭，洗好米放进电饭煲，开始洗菜切菜。陈默打来电话：“瑞科那边通知我们，设备交付要推迟。”
“推迟到什么时候？”林泽问。
“不确定。说是项目要重新招标。”陈默停顿一下，“听说今天他们内部出了点问题。”
林泽把切好的菜放进盘子：“什么问题？”
“招标文件出现两个版本，技术参数对不上。”陈默说，“王副总和李副总在会上吵了起来。”
林泽打开煤气灶往锅里倒油：“周瑞安怎么处理？”
“叫停了项目，让审计部调查。”陈默说，“这对我们倒是没什么影响，反正合同已经签了。”
林泽把菜倒进锅里翻炒：“瑞科最近好像不太平静。”
“是啊，先是秦雪被举报，现在又是招标文件出问题。”陈默说，“感觉有点不对劲。”
挂掉电话，他把炒好的菜装盘。电饭煲提示饭已煮好。他一个人吃饭，打开电视看新闻，本地频道正在报道智慧乡村项目，画面显示项目现场已经暂停施工。
饭后打开电脑查看匿名邮箱，有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一串随机字母，内容只有一句：“审计部已介入调查。”
他关掉邮箱，开始清理电脑痕迹，删除临时文件，清空回收站。
晚上九点多下楼倒垃圾，在小区门口遇到一个穿运动服的男人在慢跑。男人经过他身边时脚步慢了下来。
“瑞科今天乱成一团。”男人像是自言自语，“两位副总差点打起来。”
林泽继续往前走。
“周瑞安发了好大的火。”男人跟上他的步伐，“要求一周内必须查清真相。”
走到垃圾桶前，林泽把垃圾袋扔进去，男人已经跑远了。
回到家里冲了个澡，准备睡觉时听到手机提示音。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重新招标定在下周一。”
林泽删除了短信，关灯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