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振华走进联盟总部空间站的通道,脚下的金属地面轻轻晃了一下。他没有停下,左手摸了摸袖口,那块从遗迹带回来的石碑碎片正贴在胸口,还有点温热。
头顶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他的影子照在墙上,拉得很长。
前面是紧急会议厅的门,还没打开。两个全息守卫站在两边,光扫过他的身份码和心跳频率,三秒后,门无声滑开。
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椭圆桌子围着中间的星图投影,二十多个位置上都是各个星域来的代表。有人穿着发光的议会长袍,有人只是虚影飘在空中,用数据组成脸。他们说话声音不大,但说得很急,很多词都听不懂。欧阳振华一进来,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不是最中间,也不是最边上,而是靠近主席台斜侧的地方,不显眼也不被忽略。
艾丽西亚坐在主位,手指一点桌面,调出一份实时数据。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你来了。”
“刚到。”他回答,“没迟到。”
星图开始转动,G-9星门区域有三个红点正在慢慢靠近。下面有一条波动线,频率是7.83Hz,和地球上的自然频率一样,但强了三千倍。
艾丽西亚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大家都安静下来:“这次开会只有一件事:怎么应对这三个能量漩涡带来的空间变化。”
她顿了顿,扫了一圈所有人:“已经有十二个自由星域报告恒星异常,行星轨道最大偏移了0.3AU。所有量子探针都失联了,无人机最后传回的画面是——”
画面变了。
黑漆漆的太空里,一道螺旋状的暗流缓缓旋转。它不发光,也不吸东西,可它经过的地方,星球就像沙堆一样散开了。
弹幕立刻炸了。
【这玩意不吃东西?那它要干啥?】
【看着像黑洞又不像……有点吓人】
【别乱说,官方说了不是武器】
【讲道祖师来了!快看欧阳老师怎么说!】
欧阳振华没看弹幕,脸上也没表情。他盯着漩涡转的方向,突然说:“它是逆时针转的。”
全场安静。
一个科学族长老皱眉:“这谁不知道?所有记录都是逆时针。”
“但它不该是逆时针。”欧阳振华站起来,走到投影前,手指一划,调出自己带的数据,“我在遗迹里拿到了最原始的波形图。你们看这里——”他在屏幕上圈出一段小起伏,“这是古修真文明留下的符文频率,正常运行应该是顺时针。现在这个漩涡,频率匹配度有92%,但方向完全相反。”
他停了一下,说出结论:“这不是自然现象,也不是科技失控。是有人故意把原本的东西反过来用了。”
弹幕刷得更快了。
【反转机制?懂的扣1】
【所以是谁改了宇宙程序?】
【细思极恐……能反一次就能反第二次】
【讲道祖师牛!】
但会议室里的人不信。
一个军方代表冷笑:“你说是反转就有反转?就因为你去过一趟遗迹,我们就信你说的这些玄乎的东西?”
另一个人跟着说:“我们现在该做的,是派第七舰队封锁G-9星门,防止危险扩散。不是听一个外人讲什么符文逆向。”
质疑声一片。
欧阳振华不生气,也不争辩。他又调出一组数据,把石碑上的纹路和漩涡边缘的能量波动叠在一起对比。
两条线几乎完全重合。
“这不是玄学。”他说,“这是对得上号的证据。你们看到的是能量风暴,我看到的是‘道纹’折得太狠,漏出来的能量。就像水管弯太厉害会漏水一样。空间的规则被强行扭反了,就会出现这种问题。”
他指着一处高峰:“如果现在派舰队进去,只会变成下一个被拆散的星球。你们不是在打敌人,是在对抗空间本身的运行方式。”
没人说话了。
艾丽西亚终于开口:“我们必须承认一件事——欧阳振华是唯一进过遗迹核心还能活着回来的人。他的观察,哪怕听起来超出科学范围,也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实证。”
她看向军方代表:“封锁计划暂停。我们得先搞清楚这个‘反转’是怎么发生的,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有人还想反对,她抬手打断:“这不是讨论环节。我宣布,成立联合调查组,由欧阳振华担任技术顾问,负责分析支持。”
反对的声音小了。
欧阳振华点头致谢,坐回位置。他知道,这一关过了。不是靠嘴皮子,是靠数据赢的。体内的道种虽然没动,但它给他的知识让他能看清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会议进入下一阶段:共享信息和分配资源。
艾丽西亚准备做总结,忽然投影闪了一下。
原本平稳的波动线跳起一个尖刺,不到0.1秒就消失了。
没人发现。
只有欧阳振华注意到了。
他瞳孔一缩,右手下意识按住左胸口袋。石碑又热了一下,像是被人轻轻敲了下。
他慢慢抬头,看向星图中央那三个快要碰在一起的红点。
刚才那一瞬间的波动……不是意外。
那是信号。
像有人在黑暗里眨了下眼。
弹幕还在刷。
【讲道祖师脸色不对】
【是不是又看出啥了】
【刚才那一下波形变你们看到了吗?】
【没啊,系统显示正常】
【但我家猫突然炸毛了……】
欧阳振华没说话。他就那么坐着,手背在身后,眼睛盯着投影台,好像在等下一个信号到来。
艾丽西亚说完总结,宣布第一阶段会议结束,十五分钟后开始闭门质询。
大家陆续起身离开,有人对他点头,有人绕着走。
他没动。
椅子很凉,呼吸很稳。
道种在他体内静静浮着,金光一点点流转。外面的争吵、权力斗争、科学和经验的冲突,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
真正的问题不在这里。
而在那片快要汇合的虚空深处。
他轻轻摸了摸石碑。
还是温的。
还在回应。
脚步声远去,最后只剩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投影熄了,只有天花板的灯还亮着,一圈一圈,像没画完的阵。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瞬,他差点就想当场画出那个频率对应的道纹。
但他忍住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闭门质询还没开始。
他抬头看向主席台空着的位置。
等吧。
总会有人问出那个问题。
“你到底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