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十七分,B区管道廊道的金属格栅上响起规律的脚步声。山本武藏蹲在冷却泵旁,手里的检测仪外壳已被拆开,露出三根接线端口。
他动作很稳,左手固定支架,右手将导线缠上主输冷管的阀门螺栓。工具包敞着口,里面除了扳手和绝缘胶布,还有一块巴掌大的银灰装置正微微发烫。
通风井上方的阴影里,激光警戒器红光一闪。三十米外的转角处,三名特勤队员同时压低身子,战术耳机中传出指令:“目标开始接驳,执行合围。”
没人说话。两组人从东西两侧悄无声息地推进,第三组直接翻下检修梯,落在山本身后十米处。他们的作战服是新配的灵能迷彩款,能吸收九成环境热源。
山本的手指刚按下第二颗卡扣,头顶的通风板突然发出一声轻响。他猛地抬头,镜片反光遮住了瞳孔收缩的瞬间。
“住手!修仙事务部执法队!”东侧传来喊话。三人举枪逼近,枪口对准他的手腕。“立刻离开设备区域,双手抱头蹲下!”
山本没动。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六点二十三分。比原计划早了七分钟。
“我只是例行检查。”他用中文说,声音平稳,“你们无权中断跨国合作项目的技术维护。”
西侧队员也已到位。领队冷笑一声:“你那台‘检测仪’内置微型聚能炸药,编号JP-092,去年在北海道港口被截获过同批次零件。”
山本终于站起身,慢慢举起双手。可就在他转身时,反手一扬,一团灰雾砰地炸开。烟雾弹落地三秒内,整条廊道全是浓白。
“追!”领队吼了一声,口罩瞬间罩脸。红外视野开启,只见一个模糊热源正贴着管道快速移动。
他们冲进烟雾,却发现山本早已绕到另一侧。他踹开应急通道门,跳进一条狭窄维修道。身后枪声响起,子弹打在铁皮墙上溅出火星。
“目标向南撤离!封锁出口!”无线电炸了锅。巡逻车引擎轰鸣,围墙上的探照灯齐刷刷转向东南角。
但山本根本没往外跑。他在维修道尽头停下,从鞋跟夹层抽出一根细铁丝,插进墙面控制箱的缝隙。五秒后,一段通风管道的锁扣咔哒松开。
他钻进去时,外面已经围了六个人。狙击手趴在高架平台上,瞄准镜锁定那个刚晃过去的背影,却只能看着他消失在弯道深处。
“让他跑了?”一名队员咬牙。
“不,”领队盯着地面残留的脚印,“他连炸药都没来得及激活。这次行动失败了。”
半小时后,园区警报解除。转化站主控室大屏依旧显示“系统运行正常”,可气氛早已变了。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厢式车驶入酒店后巷。四名便衣特工持证进入三〇七房,开始全面搜查。
房间很干净。床铺平整,衣物叠好放在柜子里,笔记本电脑关着机。看起来像个普通技术员的标准作息。
“别被表象骗了。”带队的是个老侦查员,姓赵。他蹲下身,手指敲了敲床底板。“这种人最讲究伪装。”
果然,在床垫与床架之间的夹层里,摸出一个防水资料袋。袋子密封完好,表面没有任何标记。
赵队戴上手套打开,里面是一张折叠的地图。展开后看不出异常,就是一张普通的华夏地形图,标注了些地质勘探点。
“拿紫外灯。”他说。
灯光一扫,隐藏图层浮现出来。整张图瞬间变样——山脉走向叠加了灵气脉络,重点区域标着红色三角符号。其中一处位于南方山区,被反复圈画,旁边写着小字:“关键受体活动热区”。
“受体?”年轻队员皱眉。
“听着像生物术语。”赵队眯眼,“但这地方……怎么有点眼熟?”
他掏出手机,调出户籍数据库,输入经纬度范围。一秒后,屏幕上跳出一个小镇名,以及一条关联记录:林姓采药人后代登记住址。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技术人员立刻接手。他们在笔记本缓存区恢复了一段删除日志,显示山本在过去两周内搜索过“林大勇”“深山采药家庭”“玉简反应体征”等关键词。
“这孙子不是冲着转化站来的。”赵队站在窗前,望着远处依旧亮灯的转化站,“他是想借破坏事件当掩护,实则收集核心人物情报。”
“那我们现在就去保护那个林……”
“不行。”赵队摇头,“命令没下来之前,谁也不能轻举妄动。而且……”
他把地图翻过来,指着背面一行极小的墨迹:“你看这个备注——‘守门者血脉未觉醒,威胁等级暂定C’。”
屋内安静了几秒。
“意思是,他们早就盯上了,只是还没动手。”
“也不排除试探。”赵队收起资料袋,“这次炸药没引爆,反而更好。至少让我们看清了方向。”
他走到门边,回头看了眼整洁的房间。“收拾东西走人。这间房先封了,所有人对外统一口径:外籍专家突发急病离境。”
队员们迅速撤离。不到十分钟,三〇七房恢复寂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而此刻,城西某家属院的一栋老楼里,阳光正透过窗户洒进厨房。灶台上炖着小米粥,墙上的挂钟指向七点零五分。
一只苍蝇落在窗台上,翅膀轻轻抖动。窗外树影摇曳,楼下传来小孩骑自行车的笑声。
厨房的桌上放着一份早餐菜单,纸角压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今天要去事务部交第二批申请表,顺路买灵参茶。”
笔迹潦草,像是匆忙写的。
地板上,一双洗得发白的蓝布鞋整齐摆放着,右肩位置还搭着一个旧藤编药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