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零八分,家属院的梧桐树刚晃出第一片影子。林大勇还在厨房拧水龙头,门外突然传来三声短促的敲击。
不是邻居那种“咚咚咚”,是特勤队才懂的暗号——两下轻一下重。
他抹了把湿手去开门,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墙角多了个不认识的金属箱,上面贴着红标:“一级防护设备,请勿触碰”。
他缩回脑袋,嘀咕一句“又来这套”,转身继续煮粥。
同一时间,修仙事务部地下三层指挥室,陈建国正盯着屏幕放大地图。那张从山本房间搜出的地形图已经叠加上实时监控数据,红圈死死套住城西家属院。
“坐标确认了。”技术员汇报,“灵脉热区和住址重合度百分之九十七。”
陈建国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他没说话,只是把桌上的钢笔帽转了三圈。“启动《一级防护令》。”
命令下达三分钟后,两辆无标识装甲车驶入家属院后巷。车门滑开,下来六名便衣特勤,动作整齐划一地开始布线。
一人在楼道拐角装感应器,另一人往围墙挂网状物。看起来像防盗铁丝网,实际是能捕捉灵气波动的反入侵系统。
楼下停着的那辆旧电动车也被拖走。半小时后送回来时,外壳漆面没变,但轮胎加宽了,底盘沉了至少一百斤——军工所改装的防弹款。
家属院居民陆续出门上班,看见这些动静也没多问。自从上个月灵电并网成功,这里三天两头有施工队进出,大家早习惯了。
只有一位大妈路过时嘟囔:“这回又是修哪个神仙管道?”
装甲车离开前,领队走进值班室,递了一份交接单给物业主任。“二十四小时双岗轮值,每两小时巡查一次单元门。”
“要登记访客吗?”主任问。
“所有外来人员必须持有事务部核发的通行码。”领队指了指新装在门禁旁的扫描仪,“连送外卖的都得刷脸备案。”
十点十七分,林红缨出现在家属院东门。
她没穿作战服,换了一身灰夹克和休闲裤,但走路姿势还是改不了军人那一套——肩膀绷直,步伐精准到厘米。
她站在楼下仰头看了眼三楼窗户。窗帘拉着,锅里似乎还冒着白气。她掏出手机拨通内线:“部长,我申请调岗。”
电话那头沉默五秒。“你现在是特战队长,不是保镖。”
“现有安保方案有漏洞。”她压低声音,“他们不了解他的作息。比如他每天七点半出门取药篓,这个时间点没有定点巡逻。”
“那就增派人员。”
“人越多越容易暴露目标。”她盯着对面楼顶的伪装天线,“敌人会盯上护卫动向。我要亲自带组。”
陈建国在办公室踱步。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他军装袖口磨出的毛边上。“你知道擅自调岗是什么性质?”
“我知道。”她靠在电线杆上,“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会往哪条小路抄近道,知道他喜欢在菜摊前逗留多久,更知道他发病时第一个反应是蹲下抱头。”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你这是拿亲情绑架组织纪律。”
“我不是请求。”她说,“我是立军令状。若因我离岗导致重大失误,撤职查办我都认。”
办公室里,陈建国停下脚步。他看着墙上挂着的“如履薄冰”书法,忽然笑了下。“行。暂编为‘专项护卫组’负责人,待遇不变,编制保留。”
“谢部长。”
“别高兴太早。”他补充,“你只能以亲属身份随行,公开记录里仍是特战序列待命人员。”
“明白。”
通话结束,林红缨收起手机。她抬头再看那扇窗,发现窗帘掀开一条缝,弟弟的身影一闪而过。
她没上去敲门。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绕到后院,找到正在调试信号接收器的技术员。“把主控频段设为私人加密通道。”
“可是规定……”
“出了事我担着。”她掏出军官证拍在工具箱上,“按我说的做。”
技术员咽了口唾沫,点头照办。
中午十二点整,家属院外出现一支特殊车队。三辆黑色轿车呈品字形停稳,中间那辆缓缓降下车窗。
林大勇骑着刚改装完的电动车出来时,差点撞上拦路杆。他揉了揉眼睛,看见车里坐着两名持枪特勤,后排还空着。
“林先生。”副驾探出头,“今天起由我们负责接送。”
“啊?”他愣住,“我自己能骑车。”
“命令。”那人语气不重,但不容反驳,“从现在开始,您所有外出行动需经安全评估。”
林大勇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那……我能先把粥带上吗?”
车内传出一声轻笑。后排座位放着保温袋,里面居然有碗热腾腾的小米粥,还配了个咸鸭蛋。
“您妈早上熬的。”司机说,“我们顺路取的。”
他接过粥,心里咯噔一下。这些人什么时候进过他家?
车队启动前,他对门王叔拎着菜篮路过,笑着打招呼:“大勇啊,坐专车啦?升官了?”
“没呢。”他苦笑,“就是单位安排的通勤车。”
车队缓缓驶出家属院,拐上主干道。后视镜里,林红缨站在楼顶天台,目送车辆远去。她手里握着新型通讯器,屏幕上跳动着代表弟弟生命体征的数据曲线。
下午两点,陈建国亲自来到家属院视察。
他穿着便装,戴着帽子,像个普通老头遛弯。但在经过大门时,他故意放慢脚步,观察警报系统的响应速度。
一名假扮快递员的测试人员刚靠近,围墙上的感应网立刻泛起微光。不到十秒,两名便衣从绿化带冲出,动作干净利落。
“反应时间八秒。”随行干事记录,“误报率为零。”
陈建国点点头。他走到三楼门口,伸手摸了摸门框边缘新嵌入的金属条。“这是灵能识别环?”
“对。”技术人员解释,“只有录入过的生物信息才能触发开门机制。连钥匙都不管用。”
“要是他忘带身份证呢?”
“虹膜+掌纹双重验证。”对方指了指猫眼位置的小红点,“顺便还能测血压心率。”
陈建国笑了笑。“你们这是要把采药人变成精密仪器。”
傍晚五点四十分,林大勇结束一天行程,车队将他送回家属院入口。
他刚下车,就看见姐姐站在楼道口。不是平时那种冷脸,而是少见地穿着便装,手里提着个超市购物袋。
“姐?你怎么在这儿?”
“搬回来住几天。”她说得轻描淡写,“最近任务少。”
他狐疑地看着她站的位置——正好卡在监控死角和巡逻路线交汇处。这个角度既能看清整栋楼,又能第一时间拦截任何异常接近者。
“哦。”他应了一声,拎着药篓往里走。
林红缨跟上。她没说话,只是落后半步,始终把他护在内侧。
楼道灯亮起时,他忽然回头:“你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她答得干脆。
“那你为什么……”
“我想你了不行?”她瞪他一眼,“当姐姐的就不能关心弟弟?”
他挠头嘿嘿笑。“行行行,你说啥都行。”
钥匙插进锁孔那一刻,林红缨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在等系统提示音——那是确认门锁激活、防护网接通的信号。
滴的一声响起。
她松了口气。
屋内灯光亮起,灶台上炖着汤,墙上挂钟指向六点零三分。一切如常。
但她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门外走廊,掏出通讯器检查最后一项:全区域信号覆盖正常,应急小组十分钟内可达,空中巡逻机已进入待命航线。
林大勇在屋里喊:“姐,进来吃饭啊!”
她没动。
直到听见窗户自动落下防护栏,听见地板下的震动传感器完成自检,听见天花板角落传来极其轻微的嗡鸣——那是微型干扰器启动的声音。
她这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一条缝。
她低声说:“明天开始,我陪你去事务部。”
“不用吧……”
“没商量。”她挤进去,顺手把购物袋放在桌上,“今晚我睡客厅。”
屋里飘着饭香。林大勇还想说什么,却被她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变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整个国家机器正为他一人悄然运转。
而在千里之外的某间密室,一张新的作战图正被铺开。华夏地形图上,城西家属院的位置被打上了猩红叉号。
夜风吹动窗帘一角。林红缨坐在沙发上,手指搭在藏于袖中的战术按钮上。她的眼睛半闭,看似打盹,实则每一根神经都在警戒。
墙上的钟指向七点二十一分。
她轻声说:“睡吧,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