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勇站在阳台，雨丝还在往玻璃上扑。
手环又烫了一下，这次他没低头看。
他转身进屋，把外衣脱了扔在沙发上。
红色幸运绳从抽屉里拿出来，套回手腕时打了两个结。
这绳子沾过母亲的汗，也蹭过父亲采药时的血土。
推开后门的时候，水洼溅起半尺高。
泥巴路滑得像涂了油，他扶着树干往下走。
后山的风带着湿腥味，吹得裤脚贴在小腿上。
他知道那块岩石在哪儿。
父亲说过，这种青冈岩最硬，磨盘大的一块能扛十年暴雨。
现在它孤零零蹲在坡底，像个等着挨揍的傻大个。
林大勇站定马步，双脚陷进泥里三寸。
呼吸拉长，一、二、三。
体内的灵气像根细线，从丹田扯到右臂，缠上拳头。
他盯着岩石侧面一道旧裂痕。
那是去年雷劈出来的，刚好卡在受力点上。
拳出如射箭，空气被撕开一声轻响。
砰！
石头炸成七八块，最大的飞出去两米远。
碎屑擦着他耳朵过去，有片打中树干，钉进去半截。
他站着没动，拳面发麻，但没破皮。
“成了。”他喘了口气。
这招不是系统教的，是昨晚翻《锻体诀》抄下来的。
纸上说要“以气导力，以力破障”，他试了三次才找到节奏。
刚才那一拳，至少有八百斤实打实砸在弱点上。
他弯腰捡起一块碎片，边缘还冒着淡淡热气。
灵力渗透进去了，整块石质都松了。
要是再练半个月，估计一掌下去能拍出个坑来。
远处又滚过一阵闷雷。
云层裂开条缝，月光洒下来照在碎石堆上。
他忽然觉得后颈有点痒，像是谁在背后盯梢。
林大勇转头扫了一圈。
树影晃着，草丛静着，什么都没有。
他摇摇头，可能是雨水顺着脖子流，搞错了。
赵铁柱其实就在二十米外的橡树后面。
手机镜头刚擦完雾，袖口都蹭黑了。
他屏住呼吸，拇指一直按着录制键。
刚才那一拳太快，他差点没对上焦。
还好雷声炸响那会儿，画面抖得厉害，反而没人注意快门声。
现在视频存好了，十五秒完整片段，清清楚楚拍到石头爆开的瞬间。
他慢慢往后挪，屁股蹭着树皮往下溜。
退到安全距离才敢站起来，腿肚子直发软。
不是怕林大勇，是怕自己手抖删了文件。
掏出便携热点连上，信号格满。
标题打好：“修仙者真实战力曝光！”
配图选了帧最清晰的——拳头接触岩石前0.3秒，肌肉绷紧，眼神如刀。
点击发布。
同步关闭定位和设备追踪权限。
顺手把SIM卡抠出来掰断两截，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吐进草丛。
这事不能留尾巴。
他是宣传干事，不是愣头青。
可这种视频，发出去就是核弹。
林大勇这时正收拾东西准备走。
拳头上沾的泥甩干净，外套搭在手臂上。
他抬头看了眼天，月亮出来了，山路好走些。
那根幸运绳系得有点紧。
他解了下没解开，干脆让它勒着。
疼就疼点吧，反正明天还得来。
赵铁柱已经骑上电动车。
车子发动的声音被风吹散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林，帽檐压低，嘴角翘起来。
手机震动，提示上传成功。
平台审核通过，正在推送首页热点。
他把车灯打开，拧动把手冲进夜色。
林大勇踩着碎石往上爬。
一只鞋陷进泥坑，拔出来时鞋带松了。
他懒得系，就这么拖着走。
手环温度降下去了。
刚才发热可能是功法运转的副反应。
他记着秦雪舟以前提过一句，灵力过载会有预警。
不过现在感觉挺好。
浑身暖洋洋的，像晒了一下午太阳。
连肩膀酸痛都像是种踏实感。
山坡拐角处有块老碑，歪着半截身子。
他小时候常在这儿歇脚。
今天没停，直接迈过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不少。
赵铁柱骑出三公里才敢掏烟。
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跳起来。
他吸了一口，烟头亮得刺眼。
朋友圈还没动静。
等吧，总有人半夜刷手机。
一个视频而已，掀不起多大浪。
他心想。
林大勇走到家属院后墙。
翻矮门的时候膝盖蹭了下，裤子破了个小洞。
他摸黑穿过小巷，路灯坏了两盏，最后一段全靠记忆走。
钥匙插进锁孔，转不动。
原来是从里面反锁了。
他敲了三下，没人应。
算了。
他靠着门坐下来，仰头看星星。
今晚云走得快，银河都能瞅见几颗亮的。
手环突然震动。
不是热，是像心跳那样一突一突。
他抬手看了一眼，屏幕黑着。
可能电池出问题了。
明天拿去事务部检测一下。
赵铁柱到家时手机已经炸了。
未接来电十二个，全是部门座机。
微信群消息刷到九百多条，头像都在闪红点。
他点开自家账号主页。
视频播放量：2.1亿。
转发：四百三十万。
评论区清一色问“这是真的吗”。
他咧嘴笑了下，关掉屏幕躺倒床上。
这一觉肯定睡不安稳。
林大勇还在门外坐着。
他听见屋里有电视声，应该是周素琴在追剧。
不想打扰她们休息，就多坐一会儿。
山上的碎石堆静静躺在月光下。
最大的那块裂片边缘朝天，像块墓碑。
风从树林穿过去，发出沙沙的响。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横在水泥地上。
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拳面，检查有没有肿。
一切正常。
远处传来狗叫，接着是小孩哭了一声。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重新敲门。
这次里面有了动静。
拖鞋啪嗒啪嗒响过来。
门开了条缝。
他没往里看，直接说：“我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