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在废墟上,何涛踩着碎砖往前走。他左肩插着一根金属刺,每走一步都疼得厉害。他没回头,风把一块破布吹到他脸上,他抬手拨开,继续走。
三百米外是东区训练场的旧址。顶棚塌了一半,钢架生了锈,挂着几片塑料布,风吹一下就响。地上全是灰沙,混着玻璃渣和弹壳,踩上去咯吱作响。
他靠在一根断掉的水泥柱子上喘气,右手伸进空间模块,拿出一瓶止血喷雾。瓶子很旧,标签都没了。他咬开瓶盖,对着肩膀“嗤”地喷了一下。药水碰到伤口冒烟,疼得他牙酸,但血总算止住了。
“这东西再不拔,怕是要长进肉里。”他嘟囔了一句,甩了甩胳膊,活动下手。他抬头看向前面那块三米厚的合金靶板——那是以前军队留下的,表面全是坑,最深的地方能塞进拳头。
他站直身体,握紧右拳。
“来吧,试试你有多硬。”
他低声说:“压缩神经反应速率,五倍。”
话一说完,世界变了。
空气变慢了,沙子停在半空,远处一只鸟扇翅膀都像卡住了一样。他一脚蹬地,地面裂开,整个人冲出去,身后留下三道影子。
下一秒,他的拳头砸在靶板正中间。
“轰——!”
一声巨响,整块钢板被打出一个大洞,边缘撕裂,碎片飞得到处都是。洞口还在变形,金属像是被烧软又突然冻住,弯弯曲曲的。
他收回拳头,手掌发麻,虎口裂了,流出血。他低头看了看手,又看看那个洞,笑了:“成了。”
可笑完那一瞬,胸口突然发空,像被人抽走了什么东西。他扶住墙,喘气,额头全是汗。
“一天寿命换这一拳?”他自言自语,“值是值,就是太伤身子。”
这时,角落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一堆零件后面,秦铮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银灰色的装甲,表面有很多细线,像贴了好多表盘。
“你动静真大。”秦铮擦了擦脸上的油污,“再打两下,这儿就得塌。”
“那你还不跑?”何涛甩了甩手,“我还想看你新装备呢。”
秦铮不理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防御。”
他说完,按下装甲上的按钮。
嗡——
一层蓝光出现在装甲表面,像罩了层水膜。他抬手遥控一架报废的无人机。那机器晃晃悠悠飞过来,一头撞在他胸口。
撞上了,什么也没发生。
秦铮站着没动,连眉头都没皱。
十秒后。
“砰!”
一股力量炸开,把他往后推了两步,差点摔倒。他咳了一声,嘴角流出血。
“延迟成功。”他擦掉血,“但反噬有点大。再来一次就得换电池。”
何涛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刚才有蓝光的地方:“所以你是把伤害存起来,过后再受?”
“差不多。”秦铮点头,“你让攻击变快,我让伤害变慢。理论上,你能一直打,我把所有反作用力拖到最后一起扛。”
何涛想了想:“听着不错……但总觉得有问题。”
“要不试试?”秦铮冷笑,“反正你命多。”
两人走到对练区中央。地上有个模糊的圈,边上还有焦黑痕迹,像是以前打斗留下的。
“开始。”何涛说。
他右脚一蹬,时间压缩再次启动。五倍速下他几乎看不见,只有一道影子闪出。眨眼间冲到秦铮面前,一拳打出。
秦铮立刻启动装甲,蓝光一闪。
拳头打在装甲上的瞬间——
一切都停了。
沙子不动,风停了,塑料布卡在半空。何涛的拳头停在离秦铮鼻子不到五厘米的地方,肌肉绷紧;秦铮睁大眼,嘴还张着。
然后,画面重来。
他们又站在原地,动作一样——出拳,防御,命中……
再来一次。
又一次……意识开始模糊,记忆像被反复擦掉。何涛只记得自己在打,忘了为什么打;秦铮只知道要防,忘了对手是谁。
第五次,何涛眼角抽搐,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这不是真的!
第六次,他想闭眼,可眼睛自动睁开,身体不停重复动作。
第七次,他在心里大喊:“系统!签到!”
【叮——】
【检测到宿主处于高维时间异常状态】
【强制触发紧急签到】
【返还奖励:时间锚定器×1】
眼前出现一个小东西,像一根火柴大小的铜针,上面有奇怪的纹路。他用意念取出,用力插进地面。
“铛——”
一声清响,像钟敲了一下。铜针飞快转动,一圈圈波纹散开。整个训练场猛地恢复,所有静止的画面重新动了起来。
两人同时跌坐在地,大口喘气,衣服湿透,满头是汗。
“我操……”何涛趴在地上,手指抠着沙子,“刚才那几秒……过了多少遍?”
“不知道。”秦铮躺在旁边,装甲熄了火,表面裂了几道缝,“但我感觉我一辈子都在挨你这一拳。”
何涛翻了个身,看着天,忽然笑了:“你说我们是不是搞出了大问题?你拖时间,我加速,结果时间自己受不了,直接重启了?”
“别笑。”秦铮喘着气,“要是没人救,我们现在还在循环。说不定下一秒就成了永动机,困在这几秒里当NPC。”
何涛没说话,慢慢爬起来,走到铜针旁边,把它拔出来。针很凉,纹路有点烫,像刚用过的机器零件。
他收进空间模块,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看向远处楚家基地。雾散了些,那栋高楼看得更清楚了,像个钉子插在天上。
“这东西还不稳,不能让人知道。”他低声说。
秦铮撑着地想站起来,试了两次才成功。他检查装甲,发现能源核心已经发红,轻轻一碰就掉下一块。
“回去修。”他说,“下次别这么拼命。”
何涛没回应,只是动了动肩膀。金属刺还在,但不太疼了。他摸了摸左耳的空间耳钉,确认还在,转身朝出口走去。
风吹起来,卷起灰沙,打在靶板上发出细碎声响。那块被他打穿的钢板,边缘开始生锈,裂缝泛出淡淡的红,像是记下了刚才的事。
他走出二十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对练区。
地上有两个并排的坑——是他和秦铮每次跌倒时留下的。数了数,正好七个。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