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也就是说,我有七成的概率会死。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问,“你不是恨我母亲吗?”
柳长河沉默了很久。
“我恨她,是因为她背叛了镜蛊族。”他说,“但她终究是我妹妹。我唯一的妹妹。她临死前托付我一件事——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危险,一定要救你。”
“她托付过你?”
“对。”柳长河说,“她死的那天晚上,我守在床边。她握着我的手,跟我说:‘哥,我走了之后,帮我照顾好小迟。他是我唯一的牵挂。’”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他很快控制住了情绪。
“我答应了她。”他说,“我这个人,一辈子没兑现过几个承诺。但这个承诺,我一定要兑现。”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七个婴儿呢?”我问,“你也是为了救我才杀他们的?”
柳长河没有回答。
“回答我。”我说。
“那些婴儿……”柳长河终于开口了,“不是为了救你。是为了召唤镜神。”
“召唤镜神做什么?”
“用镜神的力量,修复你体内的半颗镜心。”柳长河说,“镜神是镜渊的本源化身。它的力量可以重塑镜心的结构,让你的身体能够承受完整镜心的能量。但召唤镜神需要祭品——七个在鬼节出生的男婴。”
“所以你就杀了他们?”
“我没有杀他们。”柳长河说,“我只是借用了他们的灵魂。他们的身体还活着,只是灵魂暂时离开了躯体。等我用完他们的灵魂,就会还回去。”
“你骗谁呢?”我说,“那些婴儿的尸体我都见过。他们已经死了。”
柳长河的表情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那些婴儿已经死了。”我一字一顿地说,“他们的尸体,就躺在那家废弃医院的地下室里。”
“不可能!”柳长河的声音突然提高了,“我只是抽取了他们的灵魂!他们的身体应该还活着——”
“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柳长河的脸色变得煞白。他扔掉手里的烟头,转身就往仓库里走。
我跟了上去。
仓库里堆满了废弃的木箱和麻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柳长河走到仓库最里面,推开一堆木箱,露出地面上的一扇暗门。
他拉开暗门,下面是一个地窖。
地窖里放着七个小木箱。他打开第一个,里面躺着一个婴儿,面色青紫,已经没有了呼吸。
第二个,同样如此。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七个婴儿,全部死了。
柳长河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你不知道他们会死?”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明明只是抽取了他们的灵魂……他们的身体应该保持鲜活才对……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动了手脚。”柳长河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有人在那些婴儿的身体上动了手脚。在他们被我抽走灵魂之后,又有人杀了他们。”
“谁会这么做?”
柳长河没有回答。但他脸上的恐惧告诉我,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是谁?”我追问。
“我不能说。”柳长河站起来,“说了,你也会死。”
“我已经快死了。还怕什么?”
“不一样的。”柳长河摇摇头,“如果他盯上你,你会死得比现在痛苦一万倍。”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柳长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我手里。
那是一颗透明的珠子,只有黄豆大小,内部有一团银白色的光芒在缓缓流动。
半颗镜心。
“你拿着这个。”他说,“找个安全的地方,把它和你体内的半颗融合。融合的方法,沈家的古籍里有记载。你去找沈鹤亭,他会告诉你怎么做。”
“那你呢?”
“我得去处理一些事情。”柳长河说,“如果三天后我没有回来找你,你就当我已经死了。”
“你要去找那个人?”
“对。”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柳长河拒绝得很干脆,“你去了只会拖累我。”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向仓库的深处。
“等等——”我叫住他。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为什么要救我?”我问,“你真的只是为了兑现对我母亲的承诺吗?”
柳长河沉默了很久。
“因为你是她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痕迹。”他说,“如果你也死了,她就真的彻底消失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我站在原地,握着那半颗温热的镜心,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我回到书店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孟晚棠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抱着膝盖,看到我回来,她猛地站起来,眼眶红红的:“你去哪了?!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不接!”
我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孟晚棠打的。
“对不起,我调了静音。”我说,“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我怕你出事。”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跟我说那种话,然后就跑出去了,我能不担心吗?”
我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没事。进屋说吧。”
进了屋,我把今晚发生的事情跟她讲了一遍。讲到柳长河给我的半颗镜心时,我把那颗珠子拿了出来。
“这就是另一半镜心?”孟晚棠小心翼翼地接过珠子,对着灯光看了看,“好漂亮。”
“漂亮是漂亮,但也很危险。”我说,“融合的成功率只有三成。”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融合?”
“越快越好。”我说,“柳长河说三天之内他如果没有回来,就让我自己处理。我不想等那么久。”
“那明天晚上?”
“今晚。”我说,“就现在。”
“现在?”孟晚棠急了,“你疯了啊?你刚折腾了一晚上,状态这么差,成功率会更低的!”
“拖得越久,变数越多。”我说,“柳长河去找的那个人,肯定不是什么善茬。如果他失败了,那个人迟早会找到我。到时候我连融合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我已经决定了。”
孟晚棠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再劝阻。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那我帮你护法。”
“不用——”
“我说了我帮你护法。”她的语气很坚决,“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温暖。
“好。”
我打电话叫来了沈鹤亭。他是唯一一个知道融合方法的人。
沈鹤亭到的时候,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上写着四个字:“镜心诀”。
“这本古籍是我沈家祖传的。”他说,“上面记载了融合镜心的方法。我翻了一路,基本看懂了。”
“成功率能提高吗?”
“不能。”沈鹤亭实话实说,“融合镜心的风险不在于操作失误,而在于镜心本身的排斥反应。如果你的身体和灵魂无法接纳完整的镜心,它就会反噬你。这个过程是不可控的。”
“也就是说,全看天命?”
“差不多。”
我苦笑了一下:“那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