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五 傻子与总裁的日常
## 第41章 婚后第一天
### 一
昨天那场婚礼,说实话秦瑞霖记不太清细节了。他只记得一件事:他把戒指往施皓然手指上套的时候,对方的手指在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另一种。银色圈环滑过指节,卡住,停稳。他抬头看了一眼,施皓然的眼睛里有东西在闪。不是眼泪,比眼泪亮。他没问那是什么。不用问。
然后就是现在。婚后第一天,早上。
秦瑞霖醒过来,手往旁边一摸,空的。被窝还有余温,人已经没了。他躺了一会儿,没动。窗外有鸟在叫,不是一只,是一群。叫声很密,像有人站在远处不停地往地上撒豆子。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光,白的,不是那种刚升起来的晨光,是已经亮了有一阵子的日光。
他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八点四十。
平时他七点就醒了。今天多睡了一个多小时,因为昨天确实太折腾了。婚礼、宴客、送人、收拾院子,洗完澡躺下来已经快凌晨一点了。施皓然躺在他旁边,手伸过来攥着他的手指,几秒钟就睡过去了。他听着施皓然的呼吸,听了一会儿,也睡过去了。没做梦。一觉到天亮,中间连翻身都没翻。
他坐起来,揉了揉脖子。下床的时候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老松木的地板,踩一脚响一声,咯吱咯吱的。
走廊里没人。厨房里也没人。灶台摸了一把,凉的。咖啡机没开过。水槽空的,一个碗都没有。整个房子安安静静的,安静得有点不正常,像是所有人都被施了魔法,就他一个人醒着。
他穿过走廊走到衣帽间门口,推开门。然后他站在那儿不动了。
### 二
衣帽间的灯全亮着。施皓然站在那排衣柜前面,身上还穿着昨晚那套睡衣,头发翘得乱七八糟的,一边高一边低,像被人从中间揪了一把。他手里举着一件秦瑞霖的衬衫,正对着镜子比划。不是随便比划,是那种很认真的比划,举起来,左转一下,右转一下,歪着头看半天,放下来,又从旁边的纸箱里抽出一件新的,再举起来。
地上摊了五六个纸箱,每个上面都印着不同的服装品牌。衣帽间中间的空地上堆了一堆衣服,黑的、深灰的、藏青的,全是秦瑞霖平时穿的那些颜色。衣柜的门大敞着,里面本来挂得整整齐齐的衬衫和西装全没了,只剩下几件很久不穿的旧外套可怜巴巴地吊在角落里。
秦瑞霖站在门口,看看那堆被清出来的旧衣服,又看看那些纸箱,又看看施皓然。
"你在干什么?"
施皓然转过身。他手里还举着那件衬衫,脸上一个大大的笑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哥哥你醒了!我在给你换衣服。不是换我穿的,是给你换的。你看这些,你以前的衣服,黑的,灰的,深蓝的,全是暗色。穿你身上不好看,不是不好看,是太严肃了。你本来就凶,再穿黑的就更凶了。所以我给你买了些新的,彩色的。你看这件,浅蓝的,你穿肯定好看。"
他从纸箱里抽出一件浅蓝色的衬衫,举到秦瑞霖面前。那蓝色确实浅,浅得像是把天空洗了一遍之后剩下的颜色。
秦瑞霖看着那件衬衫,看了大概两秒钟。
"不穿。"
"为什么?"
"太亮了。"
"哪里亮了。比你那些黑的好看多了。你试试嘛,试一下,不合适可以退。"
秦瑞霖看着施皓然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写着几个字:你要是不试我就要难过了。而且是那种真的难过,不是装出来的。
他拿起那件浅蓝色衬衫,转身走进衣帽间里面的小隔间。关门的时候听到施皓然在外面喊:"不用关门啊我又不会偷看!"
他没理,还是把门关上了。习惯。改不了。
换好之后他推门出来,站在镜子前面。浅蓝色,比他平时穿的所有颜色都亮了不知道多少倍,把他整张脸的轮廓都变了。镜子里那个人看着不太像秦氏集团的秦总,像另一个人。一个更年轻的、看起来没那么凶的、大概也没那么有钱的人。
施皓然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看着他。那双眼睛亮得跟装了灯泡一样。
"好看。太好看了。哥哥你以后就应该穿这个颜色。你以前那些黑的真的可以扔了。"
"不扔。"
"留着也不会穿了。"
"会穿。"
"不会。你穿了浅蓝就不会再想穿黑的。因为浅蓝让你看起来像个人,不是像一把刀。"
秦瑞霖又看了一眼镜子。浅蓝色衬衫,领口敞着,没系领带,锁骨露出来一小截。他确实不像一把刀了。像什么,他说不上来。
这时候他余光扫到纸箱最底下压着一件旧大衣。黑色的,他穿了好几年,袖口的边角已经磨得有点发白了,但一直没舍得扔。他弯腰把它抽出来,没说什么,转身挂回衣柜最里面那个角落。
施皓然看见了。他歪了歪头,嘴角动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 三
"还有这件。"施皓然又从箱子里掏出一件,深红色的卫衣,帽子上缝着两个耳朵,像兔子。
秦瑞霖看着那件卫衣。
"不穿。"
"为什么?这个颜色多好看,显白。"
"耳朵。"
"耳朵怎么了?多可爱。你戴上肯定特别萌。"
秦瑞霖看着他。"我是你老公。"
"老公也可以萌。"施皓然把卫衣塞到他手里,语气没得商量,"去试。不试不许吃早饭。"
秦瑞霖接过那件卫衣。手指碰到布料的时候停了一下。太软了。太轻了。像捏着一团空气,没什么分量。他不太习惯这种感觉。他没说话,走进小隔间,把门带上了。这次他没锁,因为他知道施皓然不会进来。门刚关上,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很短的笑,被捂住了,但他听见了。
换好之后他走出来,站到镜子前面。
深红色的连帽卫衣,帽子上的两个耳朵垂在两侧。镜子里那个人完全不像秦氏集团的总裁了,也不像一把刀。像一只兔子。一只深红色的、表情特别严肃的、嘴角往下撇的、随时可能咬人的兔子。
施皓然站在他身后,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好看。太好看了。哥哥你这辈子就应该穿这件。你以前那些衣服真的可以扔了。"
"不扔。"
"留着当纪念。纪念你以前是刀。现在你是兔子了。"
秦瑞霖转过身。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施皓然能看清他嘴角那个往下撇的弧度。其实那不是撇,是他在忍笑。嘴角自己在抖,他想控制但没控制住。
"你笑什么?"
"我没笑。"
"你嘴角在抖。"
"没有。"
施皓然伸出手,用食指把他的嘴角往上推,推成一个往上翘的弧度。"这样好看。哥哥你以后多穿这种衣服,多笑。别老一副别人欠你钱的样子。"
秦瑞霖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攥在手心里。手心有点热,施皓然的手指凉凉的。
"早饭吃什么?"
"还没做。等你一起。"
"你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 四
秦瑞霖进了厨房。冰箱里拿出鸡蛋、牛奶、面包、一小块黄油。他系上围裙,把燃气灶打着,往平底锅里倒了一层薄油。油热起来的时候他打了两颗鸡蛋进去,蛋液碰到热油,边缘立刻凝住了,滋滋响。蛋白从透明变成白色,慢慢往外摊。他撒了一点点盐,用铲子把蛋翻了个面,蛋黄没破,还是溏心的。施皓然就爱吃这种。
煎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他又把面包片塞进多士炉,按下按钮。多士炉嗡嗡地响起来,面包的香味慢慢往外冒。
施皓然靠在厨房门框上,睡衣还没换,头发还是翘的,手里端着秦瑞霖刚煮好的那杯咖啡。他看着秦瑞霖的背影,看他在灶台前面忙活。深红色带耳朵的卫衣,灰色家居裤,腰上系着围裙,围裙带子在背后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哥哥。"
"嗯。"
"你以后每天都穿这件衣服做饭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
"袖子太宽了。不方便。"
"那我给你买一件袖子不宽的。"
秦瑞霖转过身,手里的锅铲还滴着油。"你今天到底买了多少衣服?"
施皓然低头喝了一口咖啡,眼睛从杯沿上方看着他。"不多。就够把你衣柜换一遍。"
秦瑞霖放下锅铲,又走回衣帽间门口。那排衣柜确实空了,旁边堆着五六个纸箱,他数了数里面的东西。衬衫、卫衣、T恤、毛衣、外套、裤子,加起来大概三十多件。颜色全是彩色的,浅蓝、深红、墨绿、卡其、米白。他原来的衣柜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现在多了差不多一整排彩虹。
施皓然跟过来,手里咖啡还没放下。"你喜欢吗?"
秦瑞霖又看了一会儿,沉默了几秒。"你挑的。"
"嗯。我挑了好久,上网翻了好多家店。你看这件墨绿的,你白,穿绿的好看。这件卡其的,休闲的时候穿,配牛仔裤。这件米白的,羊绒的,冬天穿衬衫外面很暖。你摸摸。"
秦瑞霖伸手摸了一下那件米白色毛衣。确实软,羊绒的,很轻。他摸了一下就收回了手,像是怕摸坏了似的。
"花了多少?"
"不记得了。刷的你的卡。"
秦瑞霖看着他。
"你给我的副卡。你说想买什么就买,不用问我。我问了,你没回。你开会的时候不回消息。我等你回,等到晚上你还没回,我就自己买了。"
秦瑞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打开消费提醒。三十七笔。从昨天下午开始,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最后几笔是九点零三分、九点零七分、九点十二分。同一家店,连着下了三单,金额一笔比一笔小。最后一笔九块九。他盯着那个九块九看了两秒,想不出来能买什么。把手机塞回兜里,没说什么。
"哥哥,你不生气?"
"不生气。"
"真的?"
"真的。"
施皓然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笑了。他把咖啡杯搁在旁边的架子上,走过来,踮起脚尖,在他嘴角啄了一下。
"哥哥最好了。"
秦瑞霖伸手把他翘起来的那撮头发往下按了按,没按下去,又翘回来了。
"先去吃饭。面包要凉了。"
### 五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煎蛋、烤面包、牛奶、咖啡。南窗的阳光涌进来一大片,把整个餐厅照得亮堂堂的,白色桌面上映着两个人的影子,模模糊糊的。施皓然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咬面包。面包屑掉在盘子里,他用手指沾起来塞进嘴里。
"哥哥。"
"嗯。"
"今天有什么安排?"
"没有。你想干嘛?"
施皓然想了想。"我想把你那些旧衣服拍照发朋友圈。"
秦瑞霖的叉子停在半空。"发朋友圈?"
"嗯。纪念你的黑色时代结束了。从今天开始,秦瑞霖同志正式进入彩色时代。"
秦瑞霖看着他。表情很认真,不是在逗他玩。
"不发。"
"发嘛。就发一张,那些衣服堆在地上的照片。配文:再见了,黑色的我。"
"不发。"
"那我发。用我的号。"
秦瑞霖看了他一眼,没阻止。
施皓然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衣帽间地上那堆黑色深灰藏青的衣服拍了一张。照片里衣服堆成一团,黑乎乎的一坨,像座小山。他打了几个字:再见了,黑色的秦先生。点了发送。
朋友圈发出去之后大概三秒,林秘书点了个赞。五秒,王远舟也点了。十秒,方老板跟上。二十秒的时候评论区已经热闹起来了:
林秘书:秦总的黑色时代终于结束了。
王远舟:彩色好,彩色显年轻。
方老板:那件深灰大衣不错,不要可以给我啊。
施皓然把手机举到秦瑞霖脸前面。
"你看,大家都支持你换风格。"
秦瑞霖瞥了一眼,把手机推回去。"吃你的饭。"
施皓然笑着把手机收回来,继续吃。他今天心情明显好,吃得比平时多,面包吃了三片,煎蛋吃了一个,牛奶喝了两杯。
"哥哥,你吃饱了没?"
"饱了。"
"那咱们干嘛?"
"你说。"
施皓然想了想。"去院子里坐会儿吧。看看花,晒晒太阳,看看你。"
### 六
两个人坐到院子里的木椅上。这几天太阳好,月季比上周又开了不少。红的粉的白的挤成一团,像一堆人在交头接耳。其中有一朵粉的,开得特别笨,花瓣全炸开了,歪歪扭扭的,像没睡醒就出门了。花瓣上还挂着露水,太阳一照亮晶晶的。一只蜜蜂把整个头扎进花蕊里,屁股撅在外面,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阳光从南边照过来,暖的,不算烈。施皓然靠在秦瑞霖肩膀上,闭着眼,手指搭在他手背上画圈,一圈一圈的,没什么规律,想到哪画到哪。
"哥哥。"
"嗯。"
"你以前想过自己会变成这样吗?穿彩色的衣服坐院子里晒太阳,被人叫秦先生。"
"没有。"
"你喜欢这样吗?"
秦瑞霖没马上回答。他盯着前面那丛月季看了一会儿,看见一只白蝴蝶从花丛里飞出来,翅膀扇得特别快,快得看不太清形状。它笨呼呼地撞上一片花瓣,弹了一下,又慌慌张张地飞走了。
"不讨厌。"
施皓然睁开眼,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
他太知道秦瑞霖了。这个人嘴里说出来的"不讨厌",基本就等于别人嘴里的"特别喜欢"。他从来不说满话,给什么都留三分余地,连高兴都是省着用的。能说一句"不讨厌",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哥哥,你以后多说说喜欢。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说出来。别总闷着。"
"好。"
"你今天喜欢那件浅蓝衬衫吗?"
"还行。"
"还行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喜欢。"
"喜欢那件带耳朵的卫衣吗?"
秦瑞霖停了两秒。"喜欢。"
"喜欢我帮你换衣柜吗?"
秦瑞霖转过头,看着他。"喜欢你。"
施皓然愣住了。他看着秦瑞霖的眼睛,黑色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的脸,小小的,坐在阳光底下。他嘴角慢慢翘起来,越翘越高,高到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然后他整个人扑上去,搂住秦瑞霖的脖子,把脸整个埋进他肩窝里。
"哥哥,你会说话了。"
"嗯。"
"会说人话了。"
"嗯。"
"会说我想听的话了。"
秦瑞霖的手搁在他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头发里。"嗯。"
施皓然在他肩窝里笑得浑身都在抖。秦瑞霖抱着他,下巴搁在他头顶,闭着眼。那只白蝴蝶已经飞远了,飞过院墙,飞向更远的地方,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白点,最后消失在蓝天的颜色里。秦瑞霖睁开眼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又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施皓然的呼吸慢慢平下来了。睡着了。靠在他肩上睡着的,嘴角还是往上翘着,不知道梦见什么了。
秦瑞霖没动。他让施皓然靠着他睡,从上午一直睡到中午。
他中间想换一下姿势,肩有点麻了,但忍住了。施皓然睡觉浅,一动就醒。他没动。
### 七
施皓然醒的时候,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先咧开了。
"哥哥,我做梦了。"
"梦到什么?"
"梦见你穿着那件带耳朵的卫衣去公司开会。所有人都看着你,你面不改色地讲完了一整个PPT。讲完之后你问,谁有意见。没人敢吱声。"
秦瑞霖看着他。
"然后呢?"
"然后你就把我叫醒了。"
秦瑞霖把他的脑袋从自己肩上扶起来,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肩胛骨咔咔响了两声。
"中午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红烧排骨?"
"好。"
"昨天吃过了。"
"昨天吃过今天也能吃。你做的排骨我吃不腻。"
### 八
又进了厨房。秦瑞霖系上围裙,从冰箱里翻出排骨。解冻、焯水、炒糖色,一套流程他闭着眼都能做。施皓然站在旁边帮他打下手,洗菜切姜剥蒜,干得挺像那么回事。厨房里热乎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白色瓷砖照得晃眼。
"哥哥。"
"嗯。"
"你发现没,你穿这件浅蓝衬衫做饭的时候,不像在做饭。"
"像什么?"
"像拍广告。衬衫广告,居家必备那款。"
秦瑞霖把排骨倒进锅里,翻炒两下,加料酒、加酱油、加热水,盖上锅盖转小火。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施皓然。
"你爱我吗?"
施皓然手里的姜掉案板上了。他瞪着眼看秦瑞霖,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你说什么?"
"问你爱不爱我。"
施皓然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把姜从案板上捡起来放好,擦了擦手,走到秦瑞霖面前。
"爱。从雨夜那天就爱了。你不知道?"
秦瑞霖看着他。"知道。就是想听你说。"
施皓然的眼泪掉下来了。他踮起脚,凑过去亲秦瑞霖的嘴,亲了挺久。退开的时候脸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
"我爱你。秦瑞霖,我爱你。"
秦瑞霖伸手把他脸上的泪蹭掉。"我知道了。"
"知道了你还问?"
"想听。"
施皓然被他这句话噎住了,看着他,又哭又笑。他把脸埋进秦瑞霖胸口,手指攥着他后背的浅蓝衬衫,攥得紧紧的。秦瑞霖抱着他,站在灶台前面。
排骨在锅里咕嘟咕嘟煮着,香味一点一点往外渗。窗外的光从白的变成黄的,从黄的变成橘的。天慢慢暗下来了,一天又快过完了。
施皓然从他胸口抬起头,脸还是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哥哥,今天是你结婚第一天。"
"嗯。"
"开心吗?"
"开心。"
"我也是。"
秦瑞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像有什么东西从树上掉下来落在额头上,凉了一下,然后被体温捂热了。
施皓然闭着眼,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哥哥。"
"嗯。"
"明天也会开心的。"
"嗯。"
"后天也是。"
"嗯。"
"每一天都是。"
秦瑞霖没再说话。他把施皓然的手攥紧了,攥得指节都有点发白。
排骨还在锅里咕嘟咕嘟响。声音很稳,很慢,一下一下的。施皓然盯着锅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它在说话。"
秦瑞霖低头看他。"说什么?"
施皓然歪着头听了两秒,笑了。
"它在说,好吃。"
"……别胡说。"
"真的。你听,咕嘟咕嘟,好吃好吃。"
秦瑞霖没接话。他看着施皓然,看着他那张还带着泪痕的脸,看着那双还红着的眼睛,看着那个胡说八道还理直气壮的表情。
他没说话。手攥得更紧了一点。
窗外最后一抹橘光没了,院子里的太阳能灯亮起来,昏黄的一小团。花的影子投在地上,风一吹就晃来晃去,像有人在跳舞。施皓然靠在秦瑞霖肩上,看着那些晃动的影子。秦瑞霖的手揽着他的腰。
两个人站在灶台前面,站在那锅还在咕嘟咕嘟的排骨前面,站在他们婚后第一天的黄昏里。
没人说话。但那锅排骨一直在说。
咕嘟咕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