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神秘访客,旧事伏笔
书名:爱欲枷锁,顶级律师的致命维护 作者:茉莉小妖 本章字数:6107字 发布时间:2026-09-16



# 第16章 神秘访客,旧事伏笔

正义之光楼下那家五金店,每周三下午都要搞大扫除。这是张哥的规矩,雷打不动。

我其实一直不太懂他为什么非要挑周三。周四人少?可能吧。反正每到那天下午,他就把店里的东西全搬出来,堆在人行道上,拿高压水枪一顿冲。货架也搬出来擦,擦完了再一样一样搬回去。前后折腾两个多小时。水枪声音大得离谱,整条街都听得见,像有人在拿电钻钻马路。

那天我在楼上看材料。水枪的声音从底下传上来,隔着地板变成一种闷闷的震动,嗡嗡的,节奏很稳。我保温杯里的水被震出一圈一圈的波纹,细密得跟鱼鳞似的,一直没停过。

我盯着那杯水看了好几秒,才发现自己又在走神。就把目光拽回来,接着翻周浩然发来的那堆材料。

打印出来有十几页。有些页面上粘着便利贴,便利贴上是我自己写的批注。字很小,挤在一起,有时候我自己回头看都费劲。小周说我写字像蚂蚁搬家,我还跟他急过。

那两个证人的背景查得差不多了。

姓王的那个,家里做建材生意。规模不算大,但在江城建材圈子里好歹有点名号。去年九月,赵铭德旗下的地产公司跟他爸的公司签了一份供货合同。金额不大,三十几万。但对于一个年流水不到五百万的小公司来说,三十几万真不是小数目。

签字日期是案发后的第三天。

我在那行字底下画了一道红线。画得有点重,纸都快划破了。我又看了一遍那个日期,确认自己没看错。

案发后的第三天。

赵天佑那事儿,在那时候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王同学作为在场的人之一,不可能不知道。而他爸,就在事情发生后第三天,跟赵铭德的公司签了合同。

你说巧?巧得也太寸了。

我把这份放下,拿起另一份。

姓陈的那个,背景比王同学复杂。他爸的公司跟铭德集团没有直接的合同往来,但两家有一个共同的投资人。那个投资人同时持着两家公司的股份,比例都不高,但足够把两家绑在一根绳上。

案发后,陈同学他爸名下多了一笔贷款。银行跟铭德集团有长期的合作关系。贷款额度不大,但审批快得邪乎——从申请到放款,不到一周。

我盯着这些信息看了很久。

都不是证据。拿到法庭上去,什么都不是。合同可以是正常的商业往来,贷款可以是正常的金融业务。时间上的重合,在法律上没有任何意义。

但我心里清楚,它们不是巧合。

水枪的声音停了。楼下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有点不习惯。

我靠在椅背上,听见张哥和张嫂说话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具体说什么,语调平平的,就是老夫老妻之间那种不需要太多情绪的日常唠叨。

手机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陌生号码,座机,区号是本地的。接起来,对面是个男的,声音压得很低,说话的时候像捂着嘴。

"沈律师吗?"

"是我。"

"有人让我转告你一件事。"他说,"明天下午三点,江边,老渡口。有个人想见你,关于五年前的事。"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五年前。

这三个字每次出现,都像有人在我后脑勺敲了一下。不重,但闷。我总感觉有一扇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光从缝里透进来,但我看不清楚光那边到底有什么。

"谁想见我?"

对方没回答。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个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里我能听见他呼吸的声音,很轻,很均匀,像一个人睡着了。

"你知道赵文博这个名字吗?"

我没说话。

但这个名字掉进耳朵里的时候,我的后背一下就贴紧了椅背。赵文博。五年前那个案子的关键证人。当年我申请调取他的证言,被上面驳了,理由是"与案件无关"。后来我听说他离开了江城,去了外地,再后来就没有任何消息了。

"明天下午三点,老渡口。别告诉任何人。"

电话挂了。

我把手机放回桌上,盯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看了半天。那个号码还在,我回拨过去,提示说关机了。

我往椅背上一靠,抬头看天花板。那根灯管坏了快两个月了,一直没换。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嵌在那儿,像个闭着眼的人,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知道。

赵文博。

我本以为这个名字已经被埋在记忆最深处了。真的,我以为再也不会有人提起了。

五年前我还在检察院。手头有一个案子。不是强奸案,是更脏的那种——一家建筑公司,用行贿的方式拿项目,数额大得吓人。受害者是个小包工头,被拖欠了工程款,去讨债,让人打断了三根肋骨。他的房子也被强拆了。后来他跪在检察院门口,一句话都没说,就是一直磕头。那天我记得很清楚,下着小雨,他膝盖底下全是泥水。

我接手了这个案子。查到了那家公司的真实账目。账目里有行贿款的去向,有利益输送的路径,有顾明轩的名字。

顾明轩,君合律所的合伙人。他给那家公司做法律顾问,帮他们设计了一套看似合法、实际上全是窟窿的资金通道。

赵文博是那家公司的财务经理。每一笔账他都经手。

我约过他。在检察院旁边的一个茶馆里。他来了,但什么都没说。坐了一会儿,喝了一杯茶,站起来就走。走的时候留了一张纸条在桌上,上面写了一句话:不是我不想说,是不能说。

那张纸条我留了很久。后来搬家弄丢了。有些东西就是这样,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

案子最后黄了。我的申请被驳了。领导找我谈话,说我年轻气盛,不懂"办案的复杂性"。原话。再后来我被调了岗,那个小包工头再也没有来过。

现在赵文博要见我。

五年前不敢说的事,五年后敢说了?五年前不敢开口的人,五年后敢开口了?这五年里发生了什么变化?是他自己的处境变了,还是当年的那些人变了,还是有别的人在背后推这一切?

我突然想起李卫东说的那句话——有人让我给你带个话。李卫东不肯说那个人是谁。现在又有人要见我。又是"有人",又是一个不肯露面的。

这些藏在暗处的人,像影子一样。你能看见轮廓,但抓不住实体。我不知道他们是敌是友,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帮我,也不知道他们帮我的代价是什么。

但我没得选。

我得去。

那天下午阳光挺好。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块长方形的亮斑。光斑里有灰尘上下翻飞,像一群喝醉了在打架的小飞虫。我把手伸进那片光里,灰尘在皮肤上撞来撞去,看不见,但能感觉到,痒痒的。

莫名其妙地,我想起了陆沉舟。

真不是我想想他。是这个名字老在我没防备的时候冒出来,跟水从裂缝里渗进来似的,堵都堵不住。我就在想,如果陆沉舟知道我明天下午要去见赵文博,他会说什么。

大概会说"别去"。

也可能什么都不说,就拿那种沉沉的、深不见底的眼神看着我。光看着就够我难受的了。

我把手从光里缩回来,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凉的,铁锈味还是那么重。我咽下去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习惯了。

打开手机备忘录,把赵文博的名字记下来。后面加了个问号。

那个问号像个小钩子,倒挂着的。钩住了什么,也钩住了我自己。

老渡口在江城西郊,长江一条支流的边上。

我两点五十到的,比约好的时间早了十分钟。这地方早就没什么人用了。渡口的石阶上全是青苔,踩上去有点滑。石缝里长着野草,风一吹东倒西歪的,看着就冷。江面其实不宽,对岸是一片荒地,长着芦苇和乱七八糟的灌木,灰扑扑的,像蒙了一层灰纱。

岸边搁着一艘废铁壳船,锈得不成样子了,船底烂了个大洞。洞口长着一丛枯草,黄褐色,在风里晃晃悠悠的。

我站在石阶上,把夹克拉链拉到顶。江风比市区里大多了,一个劲儿往领口里灌,凉得我从脖子一路冷到脚底板。公文包放脚边,两只手揣在口袋里,看着江面发呆。

江水是灰绿色的,混着泥沙,看不出来有多深。对岸有几只白鸟在飞,不知道是白鹭还是什么,飞得特别低,翅膀尖儿都快蹭着水面了。

三点过五分,没人来。

我掏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接,没有消息。又拨了一遍昨天那个号,还是关机。

风越吹越大,我有点站不稳,往后退了两步,靠在那艘废船上。船身冰凉冰凉的,隔着一层夹克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气,跟靠着一块大冰坨子似的。

三点十分。

远处有了脚步声。

我转过头。一个男人从堤岸上往下走。五十来岁,头发花白,脸上全是褶子。那些皱纹不像是年纪到了长出来的,更像是什么沉东西一刀一刀刻上去的。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旧棉袄,扣子扣错了——领口两颗扣到了第二排扣眼里,整个领子歪在一边。

他走得很慢。每踩一步都要先试探一下,好像怕脚底下的石阶会突然塌了。

我认出了他。

赵文博。

比五年前老了至少十岁。五年前在茶馆见他的时候,他还算正常中年人的样子。头发黑的比白的多,腰板也挺直,说话声不小。现在他就像一盏快熬干的油灯。灯芯还在,油快没了。

他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看着我,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江风把两个人的衣摆都掀起来,又放下,再掀起来。反反复复的,像个没完没了的手势。

"你老了。"他先开的口。

我没接这话。不知道该接什么。

"五年前,"他说,"你在茶馆问我那些事,我没说。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没说?"

我摇了摇头。

他把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到江面上。江水还在淌,看不出快慢,反正一直在淌。

"那天你约了我之后,有人来找过我。"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他们告诉我,如果我敢开口,不只是我——我女儿,我老婆,我八十岁的老母亲,都会有麻烦。"

他的手在棉袄口袋里攥着什么,攥得布料都皱成一团了。

"我女儿那年刚考上大学,在省城念书。他们连她哪个学校、哪个专业,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胸口跟被人捶了一拳似的。闷得我说不出话。

"后来我走了,离开江城,去了外地。"赵文博说,"在工地上搬过砖,在小饭馆里洗过碗,什么都干过。我老婆跟我离了婚,带着女儿走了。我老母亲前年走的,走的时候我没在身边。"

他停了一下。

风把他头发吹得更乱了。他也没理,就那么让那些灰白色的发丝在额头前面飘来飘去。

"五年前没敢说的话,现在我想说了。"他转过头看着我,"不是因为我胆子大了。是因为我没什么能再丢的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光,跟两口枯井似的。干透了,连个回音都听不见。

"顾明轩。"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在念一个不认识的人,"五年前那个案子的被告,是顾明轩介绍给那家建筑公司的。被告给顾明轩的钱,走的都是我的账。"

他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一个信封。牛皮纸的,边角都磨毛了。信封鼓鼓囊囊的,里头装的不光是纸。

他递给我。手微微抖了一下。不是害怕,是那种长时间攥着什么东西、突然松开之后的颤。

"这是那笔钱的完整流水,从出账到入账,每一层的记录都在。我留了一份。原件封在一个地方,这是复印件。"

我接过来,没打开。拿在手里,分量不轻。

"这些东西,五年前就能让你翻案。"赵文博说,"但我不敢给你。现在给你,不是因为有胆子了。是因为我快死了。"

我手指攥紧了信封边缘。

"去年查出来的,肝癌,晚期。"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但笑得比哭还难看。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扣错的扣子。慢慢解开,又一颗一颗重新扣上。这次扣对了。动作很慢,慢得让人心里发慌。他在整理一件即将远行的行李。

"医生让我住院,我没去。"他说,"人快死的时候,总想把活着时候弄丢的东西一样一样找回来。不图别的,就图走的时候包袱轻一点儿。"

我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嗓子眼发紧。他摆了摆手,没让我说。

风更大了。江面起了浪,浪头拍在石阶上,"啪"的一声,水花溅起来,打湿了我的裤脚。我没躲。

"赵大哥。"我嗓子有点涩,"这些东西,我肯定会用好。"

他看着我。看了很长时间。

"我知道你会。"他说,"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

他转过身,往堤岸上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

"沈律师,原件在慈恩寺,地藏殿。进门左手边第三块砖底下。是我老母亲走之前替我放进去的。她说,菩萨眼皮底下,脏东西不敢靠过来。"

他又顿了一下。

"顾明轩不是一个人。他后面还有人。你查的时候当心点。"

他继续往上走。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就看不见了。

我站在原地,攥着那个信封。

真厚。里面的纸摸起来有点脆,大概是放得久了,发黄发硬。我低头看了一眼,牛皮纸的颜色在阴天底下格外暗淡,像一块泡了太久水的旧布。

我没有当场拆开。

把信封塞进公文包最里层,拉链拉到底。公文包紧紧贴在身边,像抱着一颗随时可能炸的雷。

风越吹越猛,眼睛被吹得发涩。我抬手揉了一下,指尖沾到一点湿的东西。不知道是风吹出来的还是别的。

我沿着石阶往上走。公文包沉得厉害,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木头。

走到堤岸顶上,我回头看了一眼江面。水还在流,灰绿色的,看不出深浅,看不出快慢。那艘废铁壳船还搁在那儿,船底那个大洞让风吹得呜呜响,像有人在哭。

我没再回头。身后是江,前头是路。从今天开始,每一步都得踩在水里走。

回正义之光的路上,我脑子里一直转着赵文博那句话。

顾明轩不是一个人。他后面还有人。

是谁呢?

君合律所更高层的人?江城律政圈子里某个我还没碰上的大人物?还是那种根本不在公众视野里冒头、但手比谁都长、什么都能管得着的、真正的后台?

我不知道。

但信封里的东西,也许能告诉我。

我推开正义之光的门,周浩然趴在桌上睡着了。脸埋在胳膊弯里,半张侧脸露着,嘴巴微张,呼吸挺匀。桌面上摊着几本法律书,书页间夹着便利贴,写满了字。

我没叫他。

轻手轻脚进了里面那间办公室,关上门。公文包放桌上,拉开拉链,把信封掏出来。

信封上什么都没写。

翻过来,封口用胶水粘着,已经干透了。指甲轻轻一挑就开了。里面的纸很厚,叠了好几层。我一张一张展开,铺在桌面上。

是银行流水的复印件。

纸泛黄了,有些墨迹已经变淡,但数字和账号还能看清。一笔一笔的转账记录,从建筑公司的账户,到一个离岸账户,再到另一个账户,一层套一层。跟一条蛇在吞自己尾巴似的。

最后,所有钱都汇进了同一个账户。

账户名:顾明轩。

我看了三遍。

每一遍,那条资金链都更清楚一些。从被告,到顾明轩,中间隔着三层壳公司、两层离岸账户。一套精心设计、专门用来掩盖钱去了哪儿的复杂路径。

但终点就明明白白写在纸上。

我把这几页纸重新叠好,装回信封。信封塞进抽屉最里头,压在赵天佑那个U盘旁边。

两个案子,两份证据,都指着同一个人。

顾明轩。

两个案子差了五年。当事人不同,法律关系不同,证据体系也不同。但它们被同一只手拽着,被同一根线牵着。像两个木偶,在同一个人的十根手指底下跳着两出不一样的戏。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黑灯瞎火里,那些数字和账号还黏在我视网膜上,一笔一笔的,跟刻在石板上似的,怎么都蹭不掉。

又想起陆沉舟了。

真不是我想想他。是我想不明白。

顾明轩是君合的合伙人,是陆沉舟在律所的死对头,是一直在背后打压他的那个人。按理说,陆沉舟比谁都想把顾明轩扳倒。

可五年前,陆沉舟帮顾明轩送了那份文件。他没拒绝,没举报,没反抗。

我恨了他五年。恨他背叛我。

可现在我突然不确定了。

"他是帮凶。"我对自己说,"那份文件就是他亲手递过去的。他就是链条上的一环。"

但这个念头跟颗螺丝似的,怎么拧都拧不紧。如果陆沉舟是顾明轩的人,为什么在君合他俩还是水火不容?如果陆沉舟只是服从,那他服从的是什么?是一个连他都反抗不了的东西吗?

我不敢再往下想了。

因为再往下想,那个我恨了五年的人,就会变成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而我不知道,面对一个"身不由己"的陆沉舟,是更轻松一些,还是更难受。

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那根灯管还黑着。

拿起手机,打开跟陆沉舟的对话框。那条"别查了"还挂在那儿,我没回。对话框里空荡荡的,就这一条消息。像一座孤岛,四面全是什么都没有的海。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打了好几次,删了好几次。

最后干脆关了机,把手机撂桌上。

窗帘没拉严,外面的光从缝里漏进来,在墙上投了一道细细的亮线。跟一把尺子似的,量着这间屋子的长和宽,量着我坐在这儿的时间,也量着我还没走完的那些路。

外面天已经黑了。五金店的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小块,暖乎乎的。但照不到我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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