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秘档藏匿，真相所在**

林薇在山里住到第三天，陆沉舟来了。他车后座放了个纸箱，里头鼓鼓囊囊的，有泡面、牛奶、饼干，还有几根香蕉，大概是路上顺手买的。最显眼的是那盆绿萝，他从君合搬出来的那盆。

他把纸箱搁桌上，弯腰把绿萝拿出来，放到窗台上。窗台比屋里那桌子宽，花盆放上去妥妥的，不会一碰就掉。

林薇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活。这人做事还真是一板一眼，放个花盆都要正对中间。他没回头，她也懒得开口，就那么干看着。

过了挺久，她才问：“你怎么又来了？”

“给你送吃的。”他头也没回，接着往外拿东西。方便面放左边，牛奶放右边，饼干垒中间，跟开会摆名牌似的。最后掏出几本法律书，摞在最边上。“怕你闷。”

林薇走过去，随手拿起最上面那本翻了翻。扉页干干净净，连个名字都没签。这书跟新的一样，估计他也没看过，就是瞧着厚，拿来占地方的。

她把书撂回桌上。“陆律师，您大老远跑一趟，就为了给我送这个？”

陆沉舟这才转过身来，看着她。他那双眼睛怎么说呢，平时你看不出里头在想什么，跟一潭死水似的。但这会儿不一样，里头有东西在翻，不是犹豫，更像是在跟自己较劲。就跟你要跟人摊牌前那种感觉，话到了嘴边又嚼了两下，最后还是决定吐出来。

“顾明轩那间秘密档案室，”他问，“你知道在哪儿吗？”

林薇的手不自觉地蜷了一下。她当然知道。在君合那两年，她经手过无数次档案室的出入记录，就那一块区域，永远只有两个名字频繁出现：顾明轩和田助理。偶尔会有第三个，就是陆沉舟。但他名字旁边总标一串代码，她一直没搞明白啥意思。

直到辞职前一天，她整理旧文件，在一沓没用的废纸里头翻到一张便签纸。上头田助理的字迹，工工整整写着那串代码对应的意思：“特别授权——仅限查阅，不得复制。”她当时心里咯噔一下，顺手就把那张便签纸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带出来了。现在那张纸就躺在她行李箱最底层，夹在一本她从来没看过的法律书里头。说实话那本书她买来就翻了两页，嫌枯燥一直扔那儿，反而成了藏东西的好地方。

“知道。”她说。

陆沉舟没催她，就那么等着。

“三十二层，顾明轩办公室隔壁。那扇门没有门牌，颜色跟走廊墙一模一样，要不是知道它在那儿，你走过去八百回也发现不了。”林薇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下来了，也不知道是怕人听见，还是单纯觉得说这个心里不踏实。“门禁要指纹加密码。指纹就录了两个人，顾明轩和田助理。密码每个月换一回，月初田助理发到顾明轩私人邮箱里。”

陆沉舟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摊开，上头写了一串日期和乱七八糟的符号。

“这是田助理上个月发的？”他问。

林薇瞅了一眼，点头。“对。但这个月的已经换了。”

“我知道。”他把纸重新折好塞回去。“我要的就是上个月的。”

林薇想追问，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大概能猜到他打什么算盘。上个月的密码，能调出上个月的出入记录，谁几点几分进去的，待了多久，干了什么。只要能赶在顾明轩发现之前把这些记录扒出来，那就是铁证。

“可那扇门要指纹。”她说，“你又没录进去。”

陆沉舟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张透明的胶片，薄得跟保鲜膜似的，上头印着一枚指纹的拓印。他把胶片举到窗边，光打上去，指纹的纹路清清楚楚，一圈一圈的，像超市卖的那种廉价棒棒糖，卷得歪歪扭扭的。

“田助理上周在我办公室整理文件，用过我的杯子。”他把胶片收起来。“指纹留在杯壁上了。”

林薇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这人做事真是……怎么说呢，你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在布局。你以为他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卷宗，其实他连人家碰过的杯子都惦记着。

“你早就开始准备了。”她说的是肯定句。

陆沉舟没接话。山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跟着抖了抖。

她看着他，那张脸她跟了两年，平时永远一个表情，像戴了面具。但今儿那张脸上好像裂了条缝，漏出来点别的东西，不是害怕，也不是犹豫，更像是一个走了很长夜路的人，终于远远看见了灯，不敢跑，怕跑近了发现是假的，可脚底下已经不由自主加快了。

“档案室里的东西，你找得到？”她问。

“找得到。”他说，“顾明轩归档有规律，按年份和客户编号排。赵天佑的案子在今年的柜子，五年前那桩在五年前那排。编号我记得。”

林薇点点头，转身走到行李箱那儿蹲下来，拉开拉链翻了半天。箱子里乱七八糟的，换洗衣服卷成一团，充电线缠着护手霜，最底下压着那本法律书，硬邦邦的，封面边角都磨毛了。她翻开扉页，那张便签纸夹得严严实实，取出来的时候纸面还带着压痕。

她把便签纸递给陆沉舟。“这就是那个代码的意思。‘特别授权，仅限查阅，不得复制。’你每次进去，顾明轩都知道，他只是不让你往外拿东西。”

陆沉舟接过去看了几眼。田助理那笔字跟印刷体似的，横平竖直，一点多余的弧度都没有，跟这人一样谨慎得要命。

“所以你复制完东西之后，得把痕迹全抹了。”林薇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轻飘飘的，跟讲八卦似的。“门禁记录，监控录像，操作日志。一个都不能留。”

“我知道。”他把便签纸叠好，放进口袋。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窗外那片竹林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跟有人往地上撒了一大把豆子似的。林薇走过去把窗户关上，世界一下子就闷了。

她背对着他，没回头。“陆律师，你进去复制了东西，抹了痕迹，然后呢？你交给谁？沈清源就是个公益律师，他怎么跟顾明轩斗？司法口子顾明轩有人，媒体口子赵铭德也有人。你这些东西递出去，还没到地方就被截了。你忙活半天，白搭。”

陆沉舟看着她背影。她今天穿了件白衬衫，领子那儿有点卷，估计是昨天洗了没熨。肩膀窄窄的，看着跟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但这人说话从来不含糊，句句往七寸上打。

“我交给一个地方。”他说，“那个地方，顾明轩伸不进手，赵铭德也伸不进手。”

林薇转过身来。“哪儿？”

他没答。转身拉开门就走了。

门合上的声音不大，走廊里脚步越来越远，慢慢就听不见了。林薇还杵在窗边，手垂着，指尖掐在掌心里，掐出一道月牙形的印子，红通通的。她低头看了一眼，把手攥紧了。

其实她也不是头一回觉得这人捉摸不透了，每次你觉得他要摊牌了，他就又留一手。可这回不一样，这回想藏也藏不住了。

她走回桌边把绿萝端下来，搁在阳光下。叶子被光照得透亮，叶脉一条一条的，像岔路。她伸手摸了摸最嫩的那片叶子，凉丝丝的，滑溜溜的，跟摸那种打磨过的石头似的。

也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手在抖，叶子颤了两下。

陆沉舟开车下山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山路窄，弯急，车灯打出去只能照亮前面一小截路，柏油路面裂了些缝，缝里冒出来一撮撮草，让风吹得歪七扭八的。他车速不快，倒不是怕翻车，就是想理理脑子里那堆东西。

林薇说得都在理，他拿完东西交给谁？交给沈清源，他那个小机构跟顾明轩的正规军打，等于拿菜刀去砍坦克。交给司法口子，那边说不准谁就是顾明轩的人。交给媒体，赵铭德那关系网比蜘蛛精还密。

他得找一个他俩都够不着的点。这个点存不存在，说实话他自己也没底。但找不到就拉倒，那他费这么大劲图什么呢？那扇门，那枚指纹，那些藏在柜子里的东西，全跟烧掉的纸一样，风一吹就散了。

正想着呢，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了。他没搭理，又震，还是没搭理。第三次震的时候他把车停路边，拿起来一看，沈清源发来的。

“赵文博找我了。顾明轩这两天在查档案室的出入记录，可能觉出不对劲了。”

陆沉舟盯着屏幕上的字，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又往下塌了一截。不是断了，是塌下去，绷得更紧了。顾明轩在查，说明他只是疑心，还没确定。确定的话他直接就下手了，不会先查。

还有时间。不多，但够用。

他回了一句：“知道了。”然后把手机扔回座位，一脚油门把车重新推出去。车灯切开夜色，照亮前面那条窄窄的、被树压得严严实实的路。发动机轰轰响着，在山谷里荡来荡去，跟困了很久的什么东西终于找到出口似的。

他不知道出口在哪儿，但他知道，那扇门要是关上了，就再也打不开了。他得赶在合上之前冲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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