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店开业半月,生意刚有起色,麻烦却扎堆涌来,所有糟心事全压在陆屿身上。
傍晚,一个本地壮汉扛着冰箱堵在维修铺门口,拍着机身大吼大叫,整条街的路人全都围拢看热闹。
“修完制冷比之前还差,纯属糊弄人,这钱我一分不给!”
江红听见喧哗,立刻起身往外冲,刚踏出院门,陆屿直接伸手横在她身前,眼神冷沉。
“别出来,交给我。”
他独自走到人群中央,一把掀开冰箱后盖,崭新的铜管、压缩机零件明晃晃露在外头,又甩出打印好的报价维修单,逐条列明工时、配件成本。
“零件全新更换,现场可以通电测试,制冷不足是冰箱老化,不是维修问题。要是执意赖账,咱们直接找市场监管过来评判。”
壮汉被怼得哑口无言,不甘心地磨了半天,才不情愿结清维修费,临走前还撂下狠话,放话要到处抹黑他的店铺。围观人群散去,江红看着陆屿沾满油污的手,心里堵得慌。
他刚擦干净手,婆婆的视频电话立刻打了过来,镜头里公婆脸色铁青,一开口就是劈头盖脸的指责。
“村里亲戚全都在看笑话!说你为了一个女人,丢掉安稳家业,跑到外地挣辛苦钱!”
“再过两月秋收,我们身边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你当初但凡顾一点我们,也不至于走这么远!”
刻薄的话语一字不落传入江红耳中,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指尖攥紧衣角,满心愧疚。陆屿见状,拿着手机走到院外,独自直面二老的怨气。
婆婆不停翻旧账,数落他舍弃小镇铺子、不顾父母养老,句句拿孝道捆绑他。陆屿没有发火,摊开手机里的营收账本,一笔一笔算清收支,反复承诺每月足额打养老钱,两个月回乡探望一次。
“铺子稳定,收入足够支撑家里开销,你们不用操心生计,但也别再拿过往的事为难江红。”
这话没能安抚婆婆,反倒引得她更激动,絮絮叨叨抱怨十几分钟才挂断通话。
陆屿回到院里,江红垂着脑袋,声音发哑:“都怪我,要是当初我愿意留在小镇,你根本不用两头受气。”
“这事跟你无关。”陆屿抬手抚过她的发顶,话音刚落,江红的手机疯狂弹出消息,是她母亲发来的。
【你弟弟要买电动车,最少拿五千,你现在日子稳定,不能不管家里】
【养你一场不容易,别只顾着自己过小日子】
江红盯着屏幕进退两难,新店刚交完房租,手里流动资金本就紧张,根本挤不出五千块。
陆屿直接拿过手机,打字回复,语气分明,不留模糊余地:“每月固定补贴两千,超出预算的开支,我们无力承担。开店资金紧张,还请体谅。”
江红母亲很快发来一连串指责,骂她冷血、忘本。江红看着消息眼眶发红,一边是生养自己的母亲,一边是两人赖以生存的小店,左右都是亏欠。
“两边长辈的索取和不满,难缠顾客的刁难,不用你出面周旋。”陆屿握住她发凉的手,语气坚定,“所有难办的冲突,我来扛。”
天色彻底黑透,陆屿没歇片刻,扎进厨房生火做饭。狭小厨房油烟缭绕,他一边翻炒菜,一边盘算店铺周转、每月补贴、回乡开销,千头万绪全部独自消化。
餐桌之上,江红望着他布满厚茧、布满划痕的手掌,低声发问:“每天应付闹事客人,还要不停安抚两边父母,所有压力全堆在你身上,你不累吗?”
陆屿放下碗筷,眼底没有半分疲惫,只有沉甸甸的担当。
“男人生来就是扛事的。赚钱养家是本分,调和亲情矛盾是本分,护你不受半点委屈,更是我必须守住的底线。”
“从前在黑石村,我挡过人贩打手,扛过全镇人的流言排挤;如今在这座新城,闹事顾客、两边长辈的不理解、谋生的压力,通通由我接住。我累一点无所谓,只要你不用再活在阴影、指责、为难里,一切都值得。”
窗外小城灯火温柔,没有深山囚笼,没有无休止的围猎与谩骂,可生活的琐碎矛盾从未消失。
陆屿收拾完碗筷,拉着江红坐在小院躺椅上,晚风拂过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