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日闹事的本地壮汉果真记恨在心,隔天一早,直接带着两个同乡堵在维修铺门口,摆明故意找麻烦。
三人往店门一站,拦住所有上门的客人,壮汉指着店内大声嚷嚷。
“这家维修店手艺差,乱收费,大家别来上当!”
路过的居民纷纷驻足观望,本来稳定的客源直接被拦在门外,刚有起色的生意瞬间受阻。江红听见吵闹,立刻起身想要出去理论。
陆屿一把将她按在屋内板凳上,眼神冷冽。
“安分待着,这群人存心找茬,我来处理。”
他只身走出店铺,直面三个壮汉。对方仗着人多,说话愈发蛮横,张口就要陆屿赔偿昨日冰箱维修费,不然就天天堵门搅黄生意。
“维修费白纸黑字写清楚,配件全部当场更换,你们可以去市场监管处核实。”陆屿拿出手机,点开昨天调解时录下的视频,“要是执意恶意堵门扰乱经营,我现在直接报警。”
视频证据摆在眼前,三个壮汉脸色一变,本想撒泼闹事,却被实打实的证据压住气焰,争执几句后,只能不甘地离开,但临走前放下狠话,不会就此罢休。
送走这群人,陆屿简单清理门口,安抚被惊扰的客人,忙活半个多小时,才重新恢复营业。
刚得片刻清闲,婆婆的视频电话再次打来,这次公婆没有掩饰心中的不满,言语尖锐。
“昨天老家亲戚进城办事,路过你们这条街,看见有人跟你吵架,都说你在外开店天天惹是非!”
“当初安稳铺子不做,非要跑到外地惹麻烦,现在天天有人上门闹事,我们在家被邻里指指点点,脸都丢尽了!”
镜头里婆婆眉头紧锁,句句都在怪罪江红,认定是江红的存在,才害得陆屿背井离乡、招惹是非。
“要不是你执意要离开黑石镇,安安稳稳过日子,哪里会有这么多糟心事?”
刺耳的话语清晰传入江红耳中,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满心自责。陆屿见状,拿着手机走到小院角落,独自承接公婆所有指责。
“上门闹事是本地人欺生,和江红无关,我已经妥善处理,不会影响长期经营。”陆屿耐着性子解释,又拿出店铺近期营收单据,一一说明收入稳定,养老钱不会短缺,“我选这里是想让江红远离过往伤痛,你们有怨气尽管冲我说,别为难她。”
公婆依旧不依不饶,反复念叨当初不该搬家,数落他一意孤行,足足抱怨十几分钟才挂断通话。
陆屿刚回到屋内,江红的手机疯狂弹出消息,她母亲发来一大段文字,语气咄咄逼人。
“你弟弟电动车还差六千,你今天必须转过来,别拿开店没钱当借口,陆屿手艺那么好,怎么可能拿不出这点钱?”
“养你这么大,现在能用得上你,你就百般推脱,良心何在?”
江红看着文字,眼眶瞬间泛红。新店刚被壮汉搅和半天,客流量受损,流动资金本就紧张,六千块根本抽不出来,一边是生养自己的母亲,一边是两人赖以生存的小店,进退皆是错。
陆屿拿过手机,一字一句回复,态度分明:“每月固定补贴两千是底线,超出能力范围的支出,我们无力承担。店铺刚遭人恶意堵门,资金周转困难,还请体谅。”
消息发送出去,母亲立刻发来一连串指责谩骂,字字句句指责她不孝自私。江红盯着屏幕,浑身压抑难受。
“外人刁难、婆家不理解、原生家庭无休止索取,所有两难,不用你扛。”陆屿坐到她身边,牢牢握住她冰凉的手,语气沉稳,“所有冲突、所有压力,我一力摆平。”
一整天接连不断的糟心事耗尽精力,傍晚收店,陆屿拖着疲惫的身子进厨房做饭,没有半句抱怨。
餐桌上,江红看着他手上新增的磕碰伤痕,低声开口:“每天被人上门找茬,还要不停安抚两边父母,所有重担全都压在你身上,你会不会后悔当初带我离开小镇?”
陆屿放下碗筷,目光坚定,满身风霜却依旧护着身前之人。
“我从来没有后悔。男人的责任,就是挡在爱人身前,替她隔绝所有恶意。从前黑石村的围猎、全镇流言我扛过来了,如今外地开店的刁难、两家亲情的拉扯,我照样扛得住。”
“我辛苦受累无所谓,只要不用再让你直面别人的指责、独自承受心里的伤疤,所有付出都值得。”
夜色笼罩小城,街边灯火次第亮起,小院安静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