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黄文俊对这门诡秘技艺的好奇、向往与日俱增,便有意无意地搜集相关的见闻。有一年,从他那位手艺出众却脾气火爆的三姨夫口中,又听到了一个关于悍手的故事,令人脊背发凉。
三姨夫是远近闻名的木匠大师傅,技艺首屈一指,但性格刚硬,坊间还隐隐流传他懂些“祝由术”之类的方技,因此乡人对他多是敬而远之。他常年在新宁、城步等深山里走村串寨,给人建房造桥、打造家具,阅历极广,本身就像一本行走的传奇。
他讲的故事,发生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那时,有个心术不正的年轻人,不知从哪里打听到某地有位老木匠身怀悍手绝技,便兴冲冲跑去,死活要拜师。起初,老木匠矢口否认,但这年轻人极有“韧劲”,日日尾随,端茶递水,殷勤备至。老木匠被他缠得没法,终于松口,将技艺倾囊相授。
学了有大半年,年轻人自觉已得真传,便辞别师傅,志得意满地踏上归途。一路上,他越想越美:自己如今也是身怀绝技的高人了,从此便能于无声处惩奸除恶,快意恩仇,扬名立万指日可待……
不行,得先找个人试试手,看这功夫到底灵不灵。 正想着,机会就来了。路边大树下,坐着一位白发苍苍、弯腰驼背的老汉,正在歇脚。年轻人歹念顿起:这老汉年岁已高,想来也没多少日子了,不如就用他来试手,也算给他个“痛快”。
他假意上前问路,搭了几句话,便故作关切地说:“老人家,这地上凉气重,坐久了伤身,我扶您起来吧。” 说着,便伸手去搀扶。就在两人身体接触的一刹那,年轻人指间暗劲一吐,在老汉后背要害处悄然按了一下。他心中暗忖:若功夫成了,这老汉走出十丈开外,必会吐血倒地。
那老汉似乎浑然未觉,站起身,随意地捶了捶自己的腰背,又仿佛不经意地,在年轻人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淡淡说了句:“多谢你了。” 年轻人心中窃喜,目送老汉离去,自己则悄悄跟在后面,等着看那“十丈吐血”的场景。
可走着走着,他觉得不对劲了。这都走出快半里地了,那老汉不仅没倒,反而步履稳健,头也不回。年轻人正自惊疑,前方的老汉却突然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如电,冷冷地刺向他:
“以为学了点皮毛,就了不起了?功夫是拿来行善惩恶的,不是让你心生歹念、残害无辜的!看你手法稚嫩,定是初学不久。心肠如此狠毒,将来还得了?年轻人,没本事,要本分;有本事,更要本分。害人,终会害己!”
老汉说罢,转身离去,留下年轻人呆立当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当天夜里,年轻人刚躺上床,喉头猛地一甜,“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随即感到四肢百骸酸软无力,连抬抬手指都艰难万分。他这才恍然惊觉:那看似普通的老汉,才是真正的悍手高人!自己那点微末道行,对方早已察觉,并在拍肩之时,以更高明的手法反制于他。
这个故事,道出了悍手传承中最核心的戒律与天道:这绝非可以逞凶斗狠、肆意妄为的邪术。门派之中,历来定有极为严苛的规矩,首要便是严禁对普通人下手。学它,是为在乱世中自保,或是替天行道、铲除真正的恶霸。若心术不正,用它来欺压良善,不仅会立刻招致同门高手的无情反噬,更会引来无法预料的灾祸,终是害人害己。
到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社会风气渐开,许多尘封的民间技艺重新浮现。悍手也在这股潮流中,吸引了众多好奇与向往的目光,相关的传说在湖南各地更是流传不息。
最后,再讲一个关于“衡阳害手”的传说。这个“害”字,写的虽是“伤害”的害,但在当地人口中,读音却与“悍”相同。黄文俊猜想,这“害手”与“悍手”,大抵是同一门技艺在不同地方的叫法。
那这衡阳害手,究竟有多厉害?民间流传的说法,足以让人闻之色变:上打诸天神佛,下克魑魅魍魉,人畜皆受其害,中者非死即伤! 其霸道诡异,由此可见一斑。
故事发生在上世纪90年代初,这天下午5.30分,最后一辆由南向北纵惯阳明山的客车驶出了湖南省永州市新田县客运站,喊坐的乘务员冲着一个农民模样的中年汉子大声叫道:“最后一趟啊,再不走可没车了!”
再看那人,神色犹疑,肯定是想走,但又像是下了下狠心似的,摆了摆手,对那乘务员说道:“走你的”。
那乘务员一翻白眼,骂了一句“傻逼”,然后叫司机开车,那公共汽车一溜烟绝尘而去。
那么说这汉子是干什么的呢?
这人姓田,进城打工,今天刚好要回家,现正在新田县客运站倒车,今天中午就在一趟车下人的时候,田大哥眼瞅着一个人在下车的时候从裤兜里掉出一块蓝手绢。
那个时候还没有纸巾这种东西,那时候的人们出门的时候都爱带块手绢,哪脏了,擦一擦!一来干净卫生,二来姑娘小伙也都以互赠手绢来表达情愫!所谓:
不写情词不写诗,
一方素帕寄心枝。
劝君接过反复看,
横也丝(诗)来竖也丝(诗)。
那当然了,这当然是指姑娘们的手帕,老爷们的手帕,掉地上都没人捡,脏了吧唧的,可田大哥捡起来了!还喊了一声:“哎,手绢掉了,”但掉手绢那人没听见,大步流星往前走!转眼就没影了。
等田大哥把手绢打开,才发现那里面竟包着刚发行不久的百元大钞,这钱可不少啊!他在外面辛辛苦苦一年干了半年多,才攒下 2000 来块钱。所以一看这手绢里的 500 元钱,够一家人宽裕地过好一阵子了。感觉挺着急的!可再往外追找不到人了,
于是原本中午就该坐上回家班的田大哥,硬是在客运站从晌午等到了日头西斜。直到末班车都开走了,他也没能等来那个粗心的失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