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雅间的门被一脚踹开。
“何人如此放肆,胆敢强闯?”一个不满的男声响起。
这人白日里就喝得醉眼朦胧,恍惚间只觉得进来的人影眼熟,酒意上头,哪里辨得清是谁。
“就是,我们白三少的局你也敢闯,是不想在坤州混了?”听这声音,是惯常跟着白三少的峰兄。
雅间里坐了七八个锦衣公子,个个玉冠华服,腰佩名贵玉佩,桌上摆满了珍馐琼浆,白日纵酒,不少人的衣袍都喝得松垮歪斜。
他们身后跟着七八名下人,端茶添酒、布菜说笑,专会讨主子开心,主仆加起来足有十几号人。
李星瑶、李星年兄妹和白清雪都认出了上座的白三少,三人默契地没有出声,李家兄妹对视一眼,同时对着白三少出手。
二人没动用杀招,只凭着常年习武练出的体质与近身技巧搏击,白三少身边的公子和下人们见状,登时一拥而上想要围攻他们。
红药跟在后面补手,见兄妹俩只靠技巧搏杀,便径直往窗边去,沿途挡路的,被她一巴掌一个、一脚全数踢回,落在旁人身上疼得龇牙咧嘴,可见下手不轻,却都还能行动,她终究是留了力。
姜小轩和白清雪也机灵,专挑落单的下手,逮着机会就补一拳踹一脚,专挑疼处下手却不伤及要害。
有个机灵小厮想溜出门搬救兵,被周清之堵在门口,双指连点封了他几处穴位,随手又推了回去。
红药和周清之打得清闲,干脆摸出铜钱和银针当暗器,专打他人关节,伤得不重,却让对方连招都递不连贯。
挨打的人嘴里哭喊着“别打了,别打了”,手上还兀自挥拳乱打,就这么一个停顿,反倒挨了李星瑶、李星年、白清雪和姜小轩好几个结实巴掌。
王书韵攥着从自己所在雅间带出来的茶盘,缩在周清之身后,有人靠近就举着茶盘狠狠砸下去,也不管打中谁、打在何处,她本就力气不大,乱打一气倒也挡了好几个人。
有人刚撑开房门,还没看清外头景象,就被一掌推了回来,房门重新合上。林墨没跟着进去,只贴心地守在门口把风。
雅间里桌椅碎裂的哗啦声、哭喊声、求饶声、叫骂声搅作一团,早惊动了酒楼掌柜。
掌柜怕出人命,上前劝说,却被守在外头的游书熠挡了回去。
他急得团团转,生怕闹出人命,连忙派人去报官。
捕快赶到的时候,包间里的纨绔早已个个鼻青脸肿,发髻散乱,锦袍被扯得不成样子,连带头挑事的几个下人也瘫在地上,浑身是伤。
他们见捕快来了,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趴在地上连连求饶,开口就是:“我们错了!不该出言污蔑游大人,求各位大人饶命!”
游书熠上前同官兵周旋:“各位也都听见了,是他们先出言污蔑朝廷命官,这不过是小惩大诫。”
捕快见挨打的是白家子弟,动手的是李青将军的一双儿女,两边都得罪不起,只能在中间和稀泥。
为首的齐捕头试探着跟李星瑶、李星年商量:“人终究是两位打伤的,不如医药费由二位出?”
“我们也受伤了!凭什么我们出?”李星年哪里肯当这个冤大头。
“齐捕头,人,我们确实打了,但我们自己带了大夫,这点小伤我们自己就能处理。”李星瑶直接否了这个提议,说出自己的方案。
“说起治伤,我和小轩经验最丰富,许知府也是亲眼见过的。既是我们伤的人,理当由我们为他们疗伤。”
周清之上前,头发衣襟虽有些凌乱,却依旧有礼有节,一副温雅慈悲的模样。
“不、不用了!”一群纨绔连连摆手,拼命往后缩,说什么都不肯让周清之和姜小轩治伤。
“齐捕头你也看见了,是他们自己说不用的,那这事就没我们什么了,我们先走了。”李星瑶说完,带着众人就要离开。
“等等!”掌柜见众人要溜,自己酒楼的损失还没说,连忙拽住齐捕头把话递了过去,“齐捕头您看,小店被砸成这样,总得给小店一个赔偿吧!”
“这又不是我们包的雅间,谁的雅间谁赔。”李星瑶说完,又踹了一脚趴在地上的白三少,“下次再让我碰到你们有嘴不会好好说话,姑奶奶就在你们嘴上练绣花!”
话音落,不等众人反应,李星瑶递了个眼色,红药直接跳窗脱身,其余人早就悄悄挪到门口,接了讯号一个比一个溜得快,转眼间就没了人影。
一群人默契地回到清瑶阁,你看我发丝散乱,我看你衣衫不整,人人身上都带着伤痕淤青,却忍不住放声大笑,脸上带伤的人,笑着笑着又疼得赶紧捂住脸。
游书熠看着大家,知道众人都是为了帮自己出头才落得一身伤,心中暖意涌动,郑重地躬身一礼:“今日之事,多谢各位出手相助。”
他转头看向周清之,语气恳切:“清之兄,可否借你的伤药一用,我给大家处理伤口。”
周清之没有异议,当即取出药箱,拿出金疮药和化瘀油:“那就有劳游兄了,这都是我自己炼制的。”
两款药膏药香清雅,竟像女子用的香膏一般好闻。
游书熠先给伤得最重的李星瑶处理伤口,她手背上擦破了皮,胳膊和小腿上都布满淤青。
“忍着点。”他动作轻柔地清理伤口,李星瑶咧嘴一笑:“小伤,无妨!”这一笑扯动了脸上的淤青,登时疼得她龇牙咧嘴:“哎呦!痛痛痛!”等到游书熠要给她处理脸上的伤,她反倒不好意思地拒绝了。
王书韵嘴角带了一块淤青,手腕也有擦伤。游书熠动作放得极轻,疼痛还是让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游书熠见状立刻放缓了节奏:“忍一下,很快就好。”
微凉的药膏敷在淤青上,竟没有预想中的刺痛。
红药谢绝了游书熠:“不必了游大人。”
白清雪整理好衣服头发,转头看向红药,笑着说:“红药姐,你拒绝游大人也就罢了,还要拒绝我吗?”说罢拿过姜小轩的药膏。
红药默默把受伤的手臂递了过去,开口问:“你呢?没受伤了吗?”
“没有,我一点伤都没有。”白清雪说得颇为自豪。
给几位女子处理完伤口,游书熠又依次给几个男子上药。
周清之在一旁叮嘱众人:“这药每日换一次,三天就能结痂,千万别用手抠,别忘了忌口。”
游书熠笑着接话:“以后动手,大家都得多学学清雪,懂得先保护好自己。”
“游大人这是在挖苦我吗?”白清雪听着这话,只觉得不对味。
“不敢不敢,清雪勿怪,我只是提醒大家都保护好自己。”游书熠连忙解释,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李星瑶看着一室嬉闹,只觉得心中畅快,开口提议:“今日难得痛快,不如晚上我们去海边露营,观星赏月,岂不是美事?”
“美是美,只是大家刚上完药,还在忌口,不如再等几日?”周清之委婉劝说,想让她打消这个念头。
“清之师兄,伤什么时候养都可以,可当下想做的事一定要去做,错过了有没有机会还说不准呢。”白清雪显然对这个提议十分心动。
“师兄,这次我站清雪这边。”姜小轩也对这种临时起意的出游很是期待。
周清之见所有人都想去,也就不再坚持,当下同意和大家一起去露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