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两派遗民激烈内战
陆沉站在归墟底层通道中，调整呼吸的节奏，重新校准了感知系统的方向。
就在这时，前方通道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不是脚步，不是岩石自然开裂，而是某件重物被用力砸到地面上的声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
然后是第三声，伴随而来的是归墟底层墙壁表面轻微的振动，几颗细小的沉积物颗粒从穹顶接缝处落下，在他身侧溅开，落在地面上发出极轻的碎裂声。
陆沉沿着通道向前走去。那几组撞击声还在持续，间隔越来越短，像是两件重物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交替接触归墟底层的地面。他走过两处弯道之后，通道在他前方扩展开来，形成一片比他之前经过的都更宽阔的空间。空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碎片——陶器碎片、石片、几根断成两段的骨片。
空间的中央站着两群人，没有明确的阵型，但各自占据了一片区域，中间隔着一段大约十步宽的空地。
左侧那群人约五六人，手里握着武器，材质不一，有石质、骨质和金属，
像是从归墟底层各处收集来的工具和部件拼凑而成。他们的站位更松散一些，但身体朝向都对着空地另一侧。
右侧那群人数相当，但站得更紧凑。他们手里也有武器，但握持的姿势比左侧更警觉，像是已经在归墟底层进行过多次类似的遭遇。
两群人之间的空地上躺着一个人。他侧卧在地面上，身体蜷曲，一只手按在腹部，另一只手臂平伸在身体前方。他的身下有一小片液体正在缓慢扩散，颜色较深，在归墟底层的光线中显现出一种与沉积层不同的湿润色泽。
"让开。"左侧那群人中的一个开口说，声音粗哑，像是在归墟底层干燥的空气中生活了很长时间后形成的语音质地，"我们要过去。"
右侧那群人没有回应，也没有移动位置。他们站在原地，保持着相对密集的站位，握持武器的姿势也没有放松。
左侧的那个人又说了一遍："让开。"
右侧人群前方站着一个高个子，他站在那里，没有向前走，也没有向后撤，以稳定的站姿停留在原地。他的声音从前排传过来："你过去会惊动归墟上层的结构。"
左侧那个人没有回答，他把手里的武器调转方向，将前端朝向右侧人群的方向，然后朝前走了一步。
陆沉是在那一步之后进入那片空间的。他沿着通道出口的边缘行进，在走出通道后没有向空地中央靠近，而是沿着侧墙的方向移动了一段距离，在墙壁与地面夹角处的一处略微凸起的结构面上停住了脚步。他的动作幅度不大，脚步声在沉积物层上保持低响，但右侧人群中有一个人侧了一下头，朝向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迅速转回去。有人已经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左侧那人的第二步落地时，右侧高个子也向前移动了一小段距离。他的动作幅度不大，但他手里的那根长条状的东西——一件用归墟底层材质打磨而成的工具——在他移动时向前送出半截，前端朝向左侧人群的方向，保持着固定的方向。
左侧那人停住了。
他站在与右侧人群之间距离缩短到几步的位置，没有再向前走。他的视线从高个子身上移开，扫了一眼站在侧墙结构面上的陆沉，然后收回视线，再次落在高个子身上。他的声音降低了半度，轻到几乎无法从环境噪音中分离出来："你是站在他那边的。"
高个子没有回答。
左侧那人的肩膀突然向前倾。他手里的武器朝高个子的方向送出去。高个子在他完成动作之前已经抬起了手里的工具，他的工具前端在归墟底层的光线中划出一道稳定的弧线，不偏不倚地撞在左侧那人武器的中段，使武器的前端偏移了一段距离，没有击中目标。他的身体没有后退，也没有前倾，保持着与移动前相同的稳定姿态。撞击声在他身后的空间中以归墟底层的材质特性延展了一段，然后被沉积物吸收。
左侧那人手里的武器在撞击后的间隙里重新调整了方向。他的动作加快了，连续向高个子的方向送出多次，每一次的力度都比前一次更重，步伐由慢转快，连带着他身后的两个人也朝前迈出了步子。
"分开。"高个子说。他身后的几个人向两侧移动，留出中间一条通道。这条通道不是留给左侧那群人通过的，而是为自己的人留出空间。高个子向前迈了一步。他的工具在归墟底层的光线中以固定的方向持续保持着，在接触到他身后上前来的另一个人手中的工具侧面后，两件工具的前端在同一方向完成了对齐。
他们的动作变得一致了。左侧那群人的人数更多一些，但右侧的阵型更紧。每一次接触都在归墟底层的地面上留下新的印记——脚印、碎屑、断裂的骨片边缘，以及从归墟底层材质表层脱落的一层沉积粉末。
陆沉没有加入。他站在墙壁与地面的夹角处，感知系统保持开启，确认了左侧和右侧各自的动作模式，确认了归墟底层空间的分裂趋势，确认了沉积层中新增的碎片和痕迹，确认了它们会随着时间推移被归墟底层的沉积层逐渐覆盖。
左侧有一个人退出了争斗区域。他的手臂上有一道新鲜的口子，他退到后方的墙壁处，背靠着归墟底层材质的表面，用手按着伤口。他没有看争斗的区域，他的视线落在陆沉所在的方向，像是在确认这个站在侧墙上的陌生人是否也在观察他们。
争斗在两群人之间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左侧人群后方有人喊了一声，声音不高，但听起来比前线的人更沉着："够了。"
左侧的人开始后退。他们的动作是有序的，先退到后方，再沿着侧墙的走向离开，在退回到通道入口处时没有加速。右侧的人没有追击。他们站在原地，保持着手中的工具前端朝向同一侧的方向，直到左侧的人最后一个人的身影从视野尽头消失。
高个子在左侧的人全部离开之后才放下手里的工具。他的胸腔起伏幅度比之前稍大了一些，但没有弯腰或倚靠墙面。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将工具前端调整方向，朝向地面的沉积层，垂在身侧。
他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过来，语气平稳，方向明确的："他是跟着你进来的。"
陆沉站在侧墙的结构面上。他确认了高个子说这句话时他的视线方向是对着陆沉的。
"你看到他了。"陆沉说。
"他在左侧那群人里站了一会儿，然后退到墙边去按自己的伤口。在他退到墙边的时候，他的视线落在他右侧斜上方的某个位置，没有偏移，没有眨眼，像是在判断你的动作会不会影响他的位置。"高个子转过头来，正面朝向陆沉的方向，"你站在墙边的时间够长，长到足够让他确认你已经看完了他退场的整个过程。"
陆沉没有否认。
高个子放下手里的工具，他的视线在陆沉所在的位置停留了一段时间，像是在进行某种确认。陆沉没有等待他的确认，也没有主动询问。归墟底层的地面在他前方的空间中沿着通道的方向持续延伸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