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一人操控百人因果
主战派在通道入口处停驻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然后退出了陆沉的感知范围。
他们不是完全撤退，而是退到了通道入口外的归墟底层深处，在沉积层与归墟底层墙壁的夹角处重新聚集，与之前相比数量增加了。陆沉感知到了那些新增的人影在归墟底层光线中缓慢移动的轮廓，一部分来自主战派在归墟底层其他区域的集结，还有一部分在主战派首领先前的位置与通道入口之间的归墟底层地面上保持着静止，像是在等待下一道指令。
主和派的高个子在阵型前方站了一段时间，然后偏过头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清晰可辨："他们会回来的。"他的视线仍然保持朝向通道入口的方向，没有偏转。
陆沉没有回应。他正在感知归墟底层地面上那些人影的分布密度和位置间隔，确认他们在归墟底层地面上的分散状态与相邻墙体之间的距离关系，为接下来的时间留出余量。
通道入口处再一次出现了脚步声，这次更密集。归墟底层地面上出现了大约四五十道人影，在沉积层上以弧形阵型分散排列。后续的人还在从入口两侧的归墟底层通道中持续涌入，以同样的节奏加入弧形阵列，使弧形的宽度和深度同步增加。百余人沿着归墟底层地面与墙壁之间的过渡区铺展开来，将通道入口与主和派站位之间的空间覆盖了大半。
陆沉感知到了他们的因果线。那些线在归墟底层的光线中以各自的方向保持延伸，粗细不一，颜色深浅不同。每一根线都连着一个具体的归墟底层位置——有的指向归墟底层的结构线，有的指向自己站立的沉积层表面，也有少数指向归墟底层的墙壁夹角处。他没有逐个追踪每一根线的走向，而是在感知系统中将它们作为一个整体来接收，每根线在系统中的坐标都被分配了对应的位置间隔和朝向，以便在同时读取时不会相互混淆。
他把右手放下来，没有抬到高处，只是沿着归墟底层沉积层表面向前推开了一段距离。他的手掌在移动过程中没有接触归墟底层的沉积层表面，但改命层的接触面已经被推到了他手部前方一臂远的距离，正在以均匀的速度向前扩展，进入归墟底层沉积层上方的空气层。他的指尖在接触面扩展的同时依次画出了第一组圈。这些圈的尺寸比之前的更小，数量更多，分布在改命层接触面内部的不同位置。他在这些圈完成之后将接触面的角度调整了一度左右，将织命层的网络结构从覆盖整个通道入口的宽幅模式切换到了沿主战派阵型正面分布的窄幅模式，使织命层的网络覆盖范围收窄到刚好覆盖主战派阵型前方的主要空间，在归墟底层地面上形成了一道连续的区域。
主战派弧形阵列前排的十几个人同时出现了步伐节奏的偏移——他们的脚步在同一时刻发生了微小的延迟。延迟的幅度并不大，但足够让阵型的前沿出现一阵稀薄的晃动，然后重新稳定下来，每一个延迟的幅度都在归墟底层时间尺度的同一节拍上被持续施加。他的感知系统在那一刻同时确认了从改命层接触面内部定位并激活的织命圈数量——十一个，分布在归墟底层弧形阵型前方与沉积层上方的空间内，刚好足够覆盖主战派前排的全部宽度，使阵型的前沿在被接触面覆盖到的区域中持续保持受控状态。
前排的那十几个人在延迟持续了几步之后开始出现速度差异。有的人快，有的人慢，有的试图保持自己的节奏，有的是站在原地不动之后重新调整步伐，他们都在归墟底层的沉积层上以各自的方式尝试恢复速度，但没有一个人能够完全回到自己原有的行进节奏。他们的脚步在同一个归墟底层地面区域内交叉、错位、重复落点，使沉积层表面新增的脚印无法形成统一的指向，在归墟底层的光线中以一种相互重叠的方式散布开来。
弧形阵型的后方有人加快了速度，试图从前方受控区域的外缘绕过。他们沿着归墟底层的边缘向两侧展开，以归墟底层墙体与地面之间的夹角作为掩护，开始向弧形阵列的两侧出口方向移动。陆沉在感知系统中追踪到了这些移动的方向和速度，将改命层的接触面沿着归墟底层地面向两侧扩展，在弧形阵列两侧的归墟底层地面上各铺设了一段支线，与主接触面之间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和方向。支线在归墟底层的沉积层上接触到了一组人的脚步路径，沿着归墟底层的宽度方向依次布置了新的织命圈，以与前方相同的速度和幅度连续控制了第二批人的脚步节奏。
第二批人的步伐也出现了偏移。他们的脚步在同一时刻发生了与第一批相同的延迟，在归墟底层的地面上以同样的速度减速。弧形阵型的左右两侧在同一时刻失去了原有的速度支撑，被各自锁定在归墟底层地面上的新位置上。
陆沉把右手向前推到了最终位置。他的手掌在完成最后一段移动时没有停顿，在归墟底层的地面上方悬停着，与沉积层之间保持着一道稳定的空隙。他的感知系统正在同时接收来自各处的信号——他当前正在同时控制着约百人的脚步方向和节奏，分布在归墟底层地面覆盖范围内的各个位置。
高个子站在主和派阵型前方，他的工具前端垂在归墟底层地面上方。他的视线在归墟底层的光线中沿着弧形阵型的轮廓线走了一遍，然后重新落在陆沉所在的方向上。他没有说话。归墟底层地面上的沉积层覆盖着这片空间，在他的感知系统中持续保持着原有的结构线方向。
弧形阵型的后方传来一个声音："后撤。"
主战派的阵型开始向后移动。后方的脚步声在归墟底层的沉积层上形成了一个统一的方向，从归墟底层通道的出口处向更深处的方向缓慢退去。他们在退走的过程中保持着间距，每一步都踩在归墟底层的结构线上方，使撤出的路径与进入时的路径形成了一段各自保持独立的轨迹。
陆沉没有收回他的右手。他的手掌继续悬停在归墟底层地面上方，保持着与改命层接触面之间的连接。他在那片空间中站了一段时间，将感知系统逐步从归墟底层地面上那些人影的区域收回到自己的断线端面边缘，确认控制已经停止，每一个织命圈都已经释放。
他的右手放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