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墟海注视急剧加深
主战派最后一个人的脚步声从归墟底层通道的深处消失之后，空间里安静了一段时间。
陆沉站在原地，右手垂在身侧，感知系统正在从归墟底层地面上那些织命圈的位置逐个收回。每个圈在被释放的瞬间都会在归墟底层沉积层的表面留下一道极浅的压痕，他正在感知到这些压痕依次闭合，每个圈的位置依次回到归墟底层地面的静止状态。他能感觉到那些圈在归墟底层结构线上的接触点在逐个断开，每断一个圈，他感知系统中的对应坐标点就会在底层矩阵中逐一回到未分配状态，依次解除绑定。
他收回最后一个织命圈之后，站了一会儿。周围的空间仍然保持着与他走入时相同的光线分布和温度，归墟底层的沉积层表面也恢复了平整，之前的压痕已经消失了。
但他感觉到后背的凉意正在持续加重。那种凉意在他收回感知系统之后并没有跟着消退，而是持续地、逐渐地、从后颈沿着脊柱向下延伸，像是一面极薄的冰层正在归墟底层材质内部的接触面上缓慢扩展，沿着他的脊背向下铺开，边缘正以均匀的速度逐段覆盖他的背部。他之前也感受过墟海的注视，但那种注视是持续存在的、稳定的、不会收缩或增强的。现在这种注视正在以肉眼几乎不可察觉的幅度向他的方向迁移。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肩。没有异常，归墟底层的光线在肩部位置的反射角度正常，衣料表面没有明显的颜色变化。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腹的皮肤颜色与之前相同，掌心的温度也没有明显波动。但他的手也在变得更冷，温度更低。那种冷以非常缓慢的速度从体内向外渗透，从他的骨骼和深层组织向皮肤表面逐层传导，使他的手指在归墟底层常温的环境中显得比周围的空气温度更低。
他转过身，面朝苏晚所在的方向，正要开口说话。他的感知系统在他开口之前捕捉到了一个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他在尝试开口的同时，他感知到自己视线覆盖区域的中部正出现一段持续的暗色区域——覆盖范围不太大，但已经持续存在了一段时间。它的位置固定，是在他说话的间隙从感知视野的中部偏下方区域开始出现，在感知系统边缘移动时保持静态，像是一块稳定的暗斑。他停住了自己正在说的话，将感知系统重新校正了一次，确认那块暗色的位置没有移动。它在归墟底层的光线中保持着稳定的位置，颜色偏深，边缘清晰。
在他完成那次校正之后，他的鼻梁下方感觉到一丝极轻的凉意。他抬手摸了一下，指腹触到了某种湿润的液体。他将手指收回来看了一眼，颜色偏暗，在归墟底层的光线中呈现出一种深红色的光泽。他在他看到那层颜色的同时确认了它正在持续的流动，流速均匀，没有在他的指腹表面凝结，而是沿着指腹的纹理向两侧分散，然后以缓慢的速度沿着他的手指边缘向下延伸，朝着归墟底层地面的方向滴落。他低头看向地面，确认了暗红色液体在归墟底层沉积层表面形成了几个圆形的深色斑点。斑点边缘没有扩散的痕迹，像是直接落在归墟底层地面上的，落点集中，位置固定，分布范围仅限于他脚下的归墟底层地面区域。
他把手指收回来，垂在身侧，将感知系统从归墟底层主结构线的方向切换到归墟底层的边缘区域，沿着归墟底层地面的边缘走了一段距离，又沿着归墟底层墙壁的过渡面走了一段，沿途没有检测到任何异常的信号或振动频率。他沿着归墟底层结构线的方向重新走了一遍。还是正常的，没有新的裂缝或异常波动。
"你在流血。"苏晚的声音从通道方向传来。她已经走入了那片空间，在他侧后方大约几步远的位置站定，视线在他面部停留的时间比平时更长一些。"那些暗色区域在你的视野里停留了多长时间？"
"我在收回感知系统之后感觉到后背的凉意，然后视野中段出现了稳定的暗色区域。然后是鼻梁处出现了湿润感。"陆沉说，"持续时间大约一炷香的间隙。"
苏晚走近了一步。她的视线沿着他的面部轮廓向下移动，从眼睑到鼻梁再到下颌，像是正在读取一段他已经停止移动的身体数据。"你的末梢线在持续扩张。你的身体表面正在进行一次与归墟底层材质之间的同步对齐。"
"同步对齐？"
"你在大规模编织中使用了归墟底层的主结构线作为支撑面。你的线在与归墟底层结构线接触的过程中持续接收了来自归墟底层材质的大量信息，这些信息在你断开接触之后没有完全停止传输，而是继续沿着你的断线端面进入你的身体结构。"苏晚的声音平稳，"你正在被归墟底层结构线中积存的信息反噬，那些信息以你的身体作为接收端在持续运行。归墟底层的注意力正在以持续的方式向你所在的位置收缩，它正在识别你。"
他站在原地，感觉到自己感知系统的后缘正在缓慢扩大。不是他在主动扩展，而是感知系统本身正在被归墟底层的结构线推动着向外延伸，像是有某种力量从他的断线端面向外持续推送，使他的感知范围正在以被动的方式持续扩大，正在逐渐覆盖更多的归墟底层结构线。他的视野边缘正在出现更多细小的波动，像是一层极薄的暗色正在沿着他的感知系统的边缘以缓慢的速度向内渗入，正在逐段覆盖他已经定位过的归墟底层结构线区域。
"你在被动接收归墟底层的信息。"苏晚说，"你现在能看到更多了。归墟底层结构线的走向、归墟底层墙壁的纹理、归墟底层沉积层的堆叠顺序、还有归墟底层材质内部的细微振动——它们正在以被动接收的方式进入你的感知系统，以持续的方式进入你的视野边缘。"
陆沉站在归墟底层的地面上，感觉到自己的感知系统正在持续扩大，正在覆盖更多的归墟底层空间，在他还没有主动进行搜索的情况下以被动的方式获得持续的信息输入。他感觉到自己断线端面与归墟底层结构线之间的接触面正在从固定状态转变为持续接收状态。
他站在苏晚所在的通道与主和派阵型前方之间的归墟底层地面上。他的身体表面的温度变化在持续进行，归墟底层的光线在他身体周围以与周围区域不同的方式反射着。他抬手擦去了鼻梁下方的暗红色液体，在归墟底层的地面上站了一会儿，将感知系统从被动接收状态切换回主动控制状态，沿着归墟底层结构线的方向再次走了一遍。
他的视线区域中，那块暗色斑块的边缘正在变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