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火落峡关
两山尽入宋军掌控，高处威胁彻底拔除。
万千禁军应声冲锋，潮水般涌入峡谷隘口。可此谷天生狭长逼仄，通路极窄，千军万马根本无从铺展阵型。
唯有最前方的先锋小队能接敌死战，后队兵马层层拥堵在谷外，空有精锐战力，却挤不上前、援不上阵，只能眼睁睁看着前军浴血硬冲，进退两难。
先锋将士咬牙死冲数次，攻势皆被死死挡回，谷道战局彻底陷入胶着僵持。
石普见状，当即策马登高，立于坡上远眺谷中交锋之地。
目光穿透层层兵甲厮杀，他瞬间看清僵局根源——
峡谷最窄的咽喉要道正中，三道魁梧身影巍然伫立，三柄长刀寒光凛冽，起落之间刀气纵横，正是巴山三刀客！
三人刀法同源、攻守相契，隐隐自成一阵，牢牢卡死整条隘口通路。
大宋先锋士卒纵然悍不畏死、轮番冲锋，但凡逼近丈内，便被凌厉霸道的刀势劈斩逼退，成片将士负伤倒地，血流渐染谷中青石，任凭前军如何拼死搏杀，始终难进半步。
石普看得神色凝重，即刻策马折返中军，快步至雷有终身前躬身禀报。
“大帅！前方谷口地势过狭，大军完全施展不开手脚！先锋部队数次强攻，皆被敌方三名刀客死死堵在隘口正中，敌刀势凶悍、武功高绝，我军死伤颇多，前路彻底被封，寸步难进！”
雷有终眉头微蹙，正要思忖破局之策。
身侧墨子归已然跨步而出，神色沉稳，主动接话。
“大帅，此乃江湖武人阻阵，军中兵甲阵型无用。此事，交给我等武林义士便可。”
“我即刻率领众人奔赴前阵探查局势，若有变故，即刻传回消息，绝不耽误大军战机。”
雷有终闻言，微微拱手沉声道：“有劳墨盟主。”
话音落定，墨子归不再多言，转身抬手示意。一众江湖侠士紧随其后，众人身形轻快，穿梭于层层禁军兵阵之间，瞬息穿过拥堵的后军，径直抵达厮杀最烈的谷口前沿。
立足阵前定睛望去，眼前战况触目惊心。
大宋禁军将士前仆后继、死命冲杀，人人浴血争先，奈何巴山三刀客武道远超凡军，三人守在方寸隘口，刀光席卷八方，刚猛霸道，无可匹敌。
士卒冲锋之势，次次撞碎于刀阵之下，伤亡不断叠加，任凭三军悍勇，终究破不开这三人死守的一线通路。
狭长隘口之内空间逼仄，根本腾挪不开招式，巴山三刀客扎根在要道正中，长刀翻飞劈砍，死死阻挡禁军推进。将士们前仆后继冲锋，一次次都被霸道刀势逼退，血染青石。
墨子归沉喝一声，声浪压过周遭兵刃碰撞的巨响：
“诸位将士，暂且收兵后撤！”
前线厮杀的禁军闻声不敢迟疑，立刻结成盾阵，有条不紊向后退开，留出一片空地，隔开两军阵线。
面对对面杀气腾腾的三名刀客，墨子归省去江湖客套寒暄，目光转向身侧慕容二老，沉声下令。
“劳二位出手，拦下这巴山三刀客。”
慕容二老齐齐拱手领命，身形一晃便踏入空地。二人双掌运转内功，赤红热浪自掌心翻涌而出，赫赫火焰掌劲风呼啸，直面合围上来的三名刀客。
巴山三刀客合击刀法浑然一体，长刀劈出之时裂风作响，刀网层层封锁去路，攻势悍勇无匹。慕容二老一左一右相互照应，火焰掌挥洒之间热浪席卷峡谷，掌风撞上刀气便爆出阵阵轰鸣。
一时之间，刀光赤影纠缠不休，缠斗数十回合，谁都没能占到上风，战局僵持不下。
旁观的司空正见状不再等候，纵身跃入场中，加入战团，恰好形成三对三的对峙格局。
有司空正从旁牵制补漏，慕容二老的火焰掌终于得以尽数舒展，热浪层层挤压过去。巴山三刀客纵然刀法精湛，以三敌三之下渐渐气力消耗过巨，招式越发滞涩，只得步步向后败退，再无力死守隘口。
就在刀客们勉力支撑之际，峡谷两侧山头之上，一直静观下方战局的青云仙长与楚风，望见谷中大军依旧受阻缠斗，当即传令驻守高地的官军调转攻势。
顷刻间号令吹响，早已堆放在山崖边的滚木、粗重礌石被士兵合力推落山崖，浸过油脂的柴火捆伴随着漫天火箭一同倾泻而下。
巨石轰鸣坠落，火焰顺着狭窄的谷道飞快蔓延，挤在后方的叛军士卒躲闪不及，哀嚎之声瞬间铺满峡谷，死伤惨重，阵型彻底崩碎溃散。
巴山三刀客眼角余光瞥见身后麾下兵马死伤殆尽，再也没有后援可以依仗，心知这处峡谷隘口再也守不住了。他们无心继续死斗，各自虚劈一刀逼退对手，借着烟尘混乱纵身掠出战场，抛下残兵，朝着益州方向仓皇遁走。
峡谷险关，就此彻底落入宋军掌控之中。
巴山三刀客弃阵遁走，谷底残余叛军群龙无首，再无半分战意，全线彻底溃败。
峡谷之内，火势蔓延、乱石横陈，满地皆是战死尸身与残破兵刃。
雷有终立于中军阵前，眼见隘口战局已定，当即沉声传令。
“全军即刻清扫谷道！扑灭火势，移开滚木礌石，规整通路！速速肃清战场，整军通行！”
军令下达，各司其职。
禁军士卒分工明确，一队取水扑灭火焰，一队合力移开拦路巨石朽木，一队收缴残破兵刃、救治伤卒、押解残俘。
大宋军纪严明，战后流程规整有序，不过片刻，狼藉遍地的峡谷要道便被清理通畅。
一众残余叛军士卒无力反抗，尽数弃械投降，被军士逐一押束看管。
通路彻底打通，浩浩荡荡的大宋禁军依次开拔，整军穿过狭长峡谷。
一路行来，再无半点伏兵阻拦，山势渐平，前路豁然开阔。
大军全速奔行，不过一个时辰，远方天际之下，一座雄阔坚城赫然映入眼帘——益州城。
放眼望去，此城城墙夯土坚厚、青砖箍边，墙高丈余、垛口林立，城楼巍峨高耸，死死扼守一方疆土。
四面城关层层紧锁，护城河环护全城，壁垒森严、布防周密，端的是固若金汤、险绝难攻，名副其实的易守难攻之地。
城上旌旗林立，叛旗迎风猎猎作响，城头甲士往来巡守，戒备森严，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雷有终驻马于旷野之上，凝神眺望整座益州城防，神色沉肃，心底已然明晰局势。
此城乃是王均叛军根基腹地，更是此次平叛最后核心重镇，城高墙厚、守备完善，绝无轻易可破之理。
他略作沉吟，即刻挥手下令。
“全军就地止步！”
“三里开外，择平整开阔之地，安营扎寨、深挖壕沟、坚壁严守！”
“休整三军，养精蓄锐，待营寨稳落，再聚众将商议攻城破敌之策！”
令旗挥动，数万禁军应声停驻。
车马归营、甲士列阵、营帐连绵而起，转瞬之间，连片军帐铺展旷野，森森军威稳稳压在益州城外。
前路险关尽破，大军兵临坚城。
整场巴蜀平叛之战，自此步入最后、也是最惨烈的围城终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