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凡又去了丹房。

吴执事已经在炉前了，正往炉膛里添炭火，听见脚步声没抬头。

陈凡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等他把炉子点上了，才开口。

"执事——宗门的杂役弟子，能不能借丹房的小炉子用？"

吴执事手上动作没停，隔了两三秒才说："自己带炭火。"

"行。"

"药材自己出。"

"行。"

"炸了炉子照价赔。"

"……行。"

吴执事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朝墙角努了努嘴。

墙角放着一口比主炉小一半的铁炉子，炉身上落了灰，像是很久没人用过了。

"那口是老炉子，火力不好控。你要用就用它。"

陈凡道了谢，走过去看了看。炉壁上有一层薄锈，但整体是好的——能用。

——— 

当天下午，陈凡干完丹房的活儿之后，去任务堂用功勋换了一批最基础的药材。

地灵参须、枯草根、还有几味他叫不上名字但价格便宜的东西。品质一般，但胜在便宜——20点功勋换了三份的量。

他又去食堂后面的柴堆翻了半天，找了一捆干透的果木炭。

傍晚回到宿舍，他把炉子搬到院子角落，开始第一次试炼。

结果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丹房的炉子是正经的修士炉子，不是老郎中那种民用小陶炉。火力猛得多，下炭的量少了一成，炉膛温度就差了十万八千里。

第一炉，药材刚放下去，还没来得及看火候，炉底就冒出一股焦烟。

他赶紧撤火，掀开盖子一看——黑了一团。

废了。

陈凡蹲在炉子前面，盯着那团焦黑的东西看了好一会儿。

老郎中说的没错——每一口炉子都有自己的脾气。

他记下了。

——— 

第二次试炼是两天后。

这次他没敢用新药材，先把从丹房带回来的边角料拿出来练手。

边角料药性弱，炼不出什么正经丹药，但他不着急出成品——先摸清这口炉子的脾气再说。

他调整了炭火的量，把火力压低了三分之一，药材投放的速度放慢了一半。

这次没烧焦。

炉里的药液慢慢收干，在炉底凝成几颗灰褐色的小丸——大小不一，颜色不均匀，一看就是业余水平。

但至少是成型的。

陈凡把那几颗小丸拿起来，凑到鼻子边上闻了闻。

有药味。不纯，但确实有药性在。

他找出从回春堂带出来的那包止血散残粉，蘸了一点尝了尝——还行，不是毒药。

就是药效大概只有正经回气丸的三成。

但够用了。

——— 

第三天，陈凡把炼出来的那几颗小丸揣在怀里，去外门弟子住的区域转了一圈。

他找的是刚入门没多久的炼气一层弟子——这些人修为低，买不起宗门的正经丹药，又确实需要一点辅助。

他在演武场边上蹲了半个时辰，终于找到一个看着面善的。

"师兄？"那人先开了口，炼气一层，大概十七八岁，穿的外门袍子还有点大。

陈凡从怀里掏出一颗小丸："回气丸，我自己炼的。药效比不上宗门的，但便宜。要不要试试？"

那人接过小丸，翻来覆去看了看，又闻了闻。

"多少钱？"

"50铜板一颗。"

宗门的回气丸要200铜板一颗。50铜板——就是尝个鲜的价。

那人犹豫了一下，掏了钱。

陈凡收了50铜板，心里算了一下——成本不到5铜板，利润率百分之九百。

路子对了。

——— 

接下来几天，陈凡白天在丹房干活，傍晚回院子炼丹，晚上去外门宿舍区卖药。

炼出来的小丸品质一次比一次好。第三炉的时候，颜色已经均匀了，大小也差不多。虽然跟专业炼丹师出的成品没法比，但糊弄炼气一层的菜鸟绰绰有余。

一周下来，他卖了十二颗，赚了600铜板。

换成购物币——6。

他对着系统界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6购物币。

距离600还差168。

靠这个速度，三个半月后才能买得起功法。

——— 

当天晚上，陈凡把背包翻了个底朝天。

能卖的不多。培元散有两颗——这是他留着冲境界用的，但功法比培元散重要。

他咬了咬牙，把两颗培元散装进怀里。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万宝楼。

孙茂才看见他，挑了挑眉："哟，稀客。在宗门里待得怎么样？"

"还行。"陈凡把培元散放在桌上，"帮我估个价。"

孙茂才拿起来看了看："你自己炼的？"

"不是。从清风镇带过来的。"

"品质还行。两颗我给你算400铜板一颗，共800。"

比老郎中卖的价格低一点，但陈凡没时间慢慢找买家了。

"成交。"

800铜板——8购物币。

加上之前的6，一共14。

还差160。

——— 

陈凡在回宗门的路上把剩下的人脉想了一遍。

认识的人不多。张大牛算一个，赵平和孙小乙算半个，吴执事算半个。

能借钱的人——只有一个。

傍晚，他在食堂找到了张大牛。

"大牛，你手头宽不宽裕？"

张大牛嘴里塞着一大口饭，含糊不清地说："咋了？"

"我想买功法，还差一些。"

张大牛把饭咽下去，放下筷子："差多少？"

"还差大概一万六铜板。"

陈凡正准备说"借不到也没关系"——张大牛先开口了。

"我攒了大概九千多铜板。"

"那你借我九千。"

"九千铜板，够不够？"

"我还有一些。加上你的，应该差不多了。"

张大牛没多犹豫，站起来说："你等着，我回屋拿。"

他走出去两步，又回头："对了——你买功法之后，能不能借我看看？"

"行。"

"那行。"

张大牛跑出去了。

陈凡坐在食堂里，面前的饭还没动。

——— 

当天晚上，陈凡把所有家底摊在桌上。

购物币：426。

卖丹药赚的铜板→购物币：6。

卖培元散→购物币：8。

张大牛借的九千铜板→购物币：90。

剩下的一点点零碎铜板搜刮干净，凑了4购物币。

一共：534。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五分钟。

还差66。

他翻遍了背包——打火机、辣条、止血草、压缩饼干、可乐——这些东西拿出去卖能凑够，但时间来不及。

他想起了一个东西。

那口老炉子。

他走到院子角落，把那口小铁炉搬了进来。

炉壁上还沾着前两天炼药留下的药垢。

他用了这东西一周，摸透了它的脾气。

如果把它卖给外门那些想学炼丹的弟子——能卖多少钱？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另一件事。

他坐在床板上，打开系统，看着那个灰色的"新手功法礼包"图标。

他还差66购物币。

他看了看背包里的东西——最后，他盯上了那包止血草。

100株止血草，市场价约100铜板。换成购物币——1。

不够。

他又看了看那几包压缩饼干，还有那些可乐。

心里盘算了一遍——然后把所有能卖的东西都堆在了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去外门宿舍区敲门。

花了两个时辰，卖掉了半包压缩饼干、三瓶可乐、十包辣条。

凑了铜板，换成购物币。

最后——他站在系统界面前面。

**购物币：590。**

还差10。

他摸了摸口袋——最后的几个铜板。

数了三遍。

9个。

他愣住了。

差1个购物币。

也就是100铜板。

他在屋子里转了两圈，然后蹲下来，翻鞋底。

鞋垫底下压着几个铜板——他自己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塞进去的了。

两个。

加上口袋里的9个，一共11个铜板。

不对——是110个铜板。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 

**【购买成功：新手功法礼包×1，消耗600购物币。】**

**【余额：0购物币。】**

礼包打开的瞬间，一本薄薄的册子出现在他面前。

封面是深蓝色的，纸质粗糙，上面写着三个字——《归元诀》。

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画的行气路线，跟他从老郎中手抄本上学的那条偏经路线，有七八分相似。

但更完整。

不是一条偏经——是十二条正经连成的一个完整大周天。

那条他走了无数次的偏经路线，只是这个完整路线的其中一段。

他坐在床板上，手指沿着路线图慢慢描了一遍。

手有点抖。

从第11章见到新手功法礼包开始，到第30章。

他追了将近二十章。

终于追到了。

——— 

当晚，陈凡打开《归元诀》，开始第一次正式修炼。

灵力沿着书上画的路线，从丹田出发，经过膻中、天突、大椎——一路往下走。

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用基础吐纳法的时候，灵力在经脉里走得磕磕绊绊，像在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走。

现在像铺了石板——虽然还不是什么大道，但至少不会踩一脚泥了。

一个大周天走完，他睁开眼睛。

天已经快亮了。

他站起来，推开窗。

晨光透进来，青云宗的山峰在雾气里露了个尖。

第一个月结束了。

购物币归零，功法到手。

——不算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