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洋仓储这个名字像一艘已经靠岸的船，停在林悦的笔记本上。沈逸查到的信息并不多——公司注册在南沙，法人代表是李建，经营范围包括仓储和物流，没有其他公开记录。但林悦有种直觉：这艘船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条航线上。
“远洋仓储和之前那条链条上的公司有没有直接关联？”
“没有公开关联。但远洋仓储的注册地址，和之前查到的GS-INT在广州的办公地址曾经位于同一栋楼。”
林悦把这句话在心里放了一会儿。“同一栋楼——它可能不是随机的巧合。”
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远处港口的吊臂在暮色中缓慢转动，像一座正在调整角度的天平。“如果远洋仓储确实和GS-INT之间有某种联系，那它的存在可能不只是为了接收设备。”
“你打算去南沙看看吗？”
“先不急。我想先确认一件事——远洋仓储目前还在运营吗？”沈逸过了大约半天才回复：“远洋仓储在南沙确实有一个仓库，租约还在有效期内，但目前处于低频率使用状态。”
“低频率使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可能只是备用的。”
林悦把手机放在桌上，沈逸提到的“低频率使用”几个字在她心里轻轻落了下来——它还在，只是不常被唤醒。
“如果远洋仓储真的只是备用的，那它可能也是一条备用通道。”
“那就要在它被激活之前，确认它里面到底存放着什么。”
“你打算怎么确认？”
林悦沉默了一会儿。“先去南沙看一眼。”
第二天一早，林悦和方旭开车去了南沙。远洋仓储的仓库在一条旧路尽头，灰色卷帘门关着，门边没有任何标识。林悦在路边停下车，没有熄火，坐在车里看了一会儿。仓库门口的灰尘积得并不均匀——卷帘门下沿附近有明显的拖痕，像是最近有什么东西被拖进去过。不是运进去的，是拖进去的，而且拖痕很新。
“里面的东西可能还没有被完全清空。”
“但它的门是关着的。如果要进去，需要找到打开的时机。”
林悦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没有下车，也没有靠近那扇门。“那就在这里等。”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轮流在车里守着仓库。第二天下午，一辆深蓝色货车停在仓库门口，司机下车后没有熄火，打开卷帘门，只开了一人宽的缝隙，侧身闪了进去。他进去之后，卷帘门没有被拉下来，维持着同样的宽度，像一道刚够一个人进出的窄缝。他没有关门，说明他很快就会出来。
大约过了十分钟，他从门里出来，手里空着，没有拿任何东西。他回到车上，锁好卷帘门，开车离开。
方旭从车里看向那个离去的方向。“他进去的时候没有带东西，出来的时候也没有带东西，说明他可能只是检查库存状态，或者确认设备是否还在。”
“如果确实有东西需要搬运，他应该会带工具或推车进去。但他没有。他不像是来取东西的，更像是来看一眼——确认里面的东西还在。”
“那仓库里确实存放着东西。”
林悦收回目光。“明天再去一次。看看有没有别的人进出。”
第三天，那辆深蓝色货车没有出现。仓库门口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安静，卷帘门关着，灰尘均匀地铺在地面上，像是没有人来过一样。林悦在车里坐了更久一些，直到阳光开始倾斜，才发动了车，驶离了那条街。
她回到住处之后，给沈逸发了条消息：“南沙的仓库确认有人定期查看。但到目前为止，里面的东西还没有被搬走。”
“那他们可能只是在维持现状。”
“那在现状改变之前，我想先进去看一眼。”
林悦放下手机。她不确定那扇卷帘门后面的东西是什么，但那道拖痕和那扇只开了一人宽的缝隙，已经给了她足够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