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 第十五章 | 核心源码
墙上的电子钟闪烁，01：42。
大约是我熬夜看小说直到睡着的时间。
我下意识地做了99%现代人醒来会做的第一件事——摸手机。
然而拿起手机的瞬间，我就感到不对劲。
这不是我的手，是刘婷的。因为大拇指上仍戴着一枚金灿灿的“魔戒”。
手机屏幕亮了，却不是我设定的开屏壁纸，而是一个对话气泡：
「来自异世界的刘婷，你好。我是游戏世界的源代码。」
我盯着手机呆愣了足足一分钟，才哆嗦着输入文字：你是李龚南的系统吗？
对方秒回：「我是底层核心代码。玩家的随身系统是运行在我表层的一个程序。这个房间也是一个小程序，用来模拟你熟悉的环境，方便我们交流。」
我的呼吸开始急促。
核心代码，听起来比系统权限更高，那它是不是有办法解我身上的毒？
我一句话还没输入完，就被一条新弹出的消息打断：
「请你即刻离开游戏世界。你身上富含异界能量和不可解析的数据，已经威胁到源代码稳定性。」
我立即删除未完的句子，改为：源代码不稳，会发生什么？
「底层代码不稳定，所有上层运行的程序都会受到影响。错误和漏洞越多，玩家的需要消灭的垃圾数据就越多。」
一段视频自动弹出，镜头视角看起来像是网游直播。一个颇为眼熟的男性角色正在与一群“敌人”缠斗。
我的心被倏然揪住。
那是，李龚南吗？
雷雨交加的环境。所以，正是现在？
他用的是长刀，大开大合，干脆利落，看着是挺帅的，但是架不住敌人多啊！仍会有敌方的攻击落在他身上，时不时绽开一朵血花。
天哪，这是动画特效还是真的受伤了？会不会疼啊？
我心急如焚地捧着手机，几欲喊出声。这时播放中断，屏幕切回聊天界面。
「底层代码不稳，玩家与系统的连接就不稳。敌人数量增加，而玩家得不到系统实时辅助，战斗难度会大大提高。所以，请你尽快返回原世界，以免加剧游戏错乱甚至崩溃。」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输入：如果游戏崩溃，玩家会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不会。玩家的精神早已与角色和系统深度绑定。如果游戏世界崩溃，玩家的精神也会一同湮灭。」
我盯着这段文字，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一滴泪水落在手机屏幕上。
我想要擦去，才发现手指一直颤抖。
花了三分钟才完整输入一句话：我不是玩家，没有绑定系统，你如何得知此处是我熟悉的环境？
「你手上的戒指是媒介，可以让我破解你的一些记忆片段。你放心，我无意探测你的个人隐私，只是提取一些画面。在你的记忆中，这间房子出现时间最长最稳定，所以我判断是你最熟悉的环境。」
我愣怔许久，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有办法把我送回这间房子所在的世界吗？
「抱歉，我只是游戏世界的源代码，没有权限干涉其他世界。」
这么说来，我在小说世界中的毒，它也无能为力。
我抬起头，深深看了这间卧室最后一眼，然后打字：请送我回去。我会尽早离开游戏世界。
***
我在客栈的房间中猛然惊醒，第一时间冲到楼下大厅往门外张望，把正在聊天的春莺和王小伍吓了一跳。
“大小姐，您怎么没穿鞋？天气湿寒，当心着凉啊……”
外面仍在淅淅沥沥下着雨，街上空无一人。
“李龚南他还没回来吗？”我急切地问春莺。
“还没。”春莺一边答话一边把我往回拉，“小姐您别急，我们也才刚到一个时辰。李公子半路折返，又突降雷雨，或许他在村里等到雨势小了才重新上路呢？”
说话间，门外传来一阵湿答答的脚步声。我挣脱春莺，跑回大门口，扑到来人怀里，去扒他的衣领。
“哎你干什么呀！这么多人看着呢！”李龚南被我吓了一跳，慌张地后退半步，无意间重复了我昨天的台词：“你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
“你有没有受伤？”
他愣了一秒，随即轻松笑道：“没有呀，你少胡思乱想了，盼我点儿好的行不行？”
然后他揪着我的后领把我扯开一段距离。
“我身上都湿透了，你别靠过来。咦，你怎么光着脚呢？”
这时春莺已经把我的鞋袜拿来了，并扶我坐下穿鞋。只听李龚南在我身后说：“我去换身衣服，你回房间等我，有好消息告诉你。”
回到房间，我心里一团乱麻，不知该如何跟他解释源代码的事情。
李龚南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回来，甚至连头发都干了。我无心探究他如何快速烘干头发，只想确认一件事。
“你在路上遇敌了吗？真的没有受伤？”
“遇敌很正常啊。放心啦，我等级很高的，装备也好，一般小怪根本伤不了我。”
他哈哈一笑，接着换了话题：“我们说夏燕吧——她身上已经没有剧情之力了！你的猜想是正确的！”
“而且，系统还告诉我一个有趣的现象。它初步分析了夏燕和赵大宝两人的数据包，发现他们俩之间有关联，这种关联呈现出它前所未见的数据结构和交互规则——我在想，系统是不是发现了他俩之间的‘爱情’？”
“我跟你说过吧，它本是个没有感情的人工智能，现在居然开始分析爱情了！哈哈，你说它能看出点什么名堂呢？”
我安静地听着他说，一言不发。
“你怎么了？又生病了吗？发烧难受？”他伸手触碰我的额头。
“我……想回去了。”
“回去？回哪里？”
“回故思县，回到我的小说世界。”
“为什么？”他捧着我的脸，眉头拧成疙瘩，“我们都已经验证了，剧情之力可以消解，只要……”
“只要低调苟过原来的剧情点。”我平静地陈述，“刘婷接下来的重要剧情有：乱吃补药导致自己月经紊乱，流血不止，请来太医看诊，诊出生来带毒，宣告不治，最终病亡。”
“我可以不乱吃药，也可以不去看太医，然而这身体生来带毒，我要怎样苟过病亡的结局呢？”
这下轮到李龚南一言不发。
我轻轻地抱住他，埋头在他怀里，一字一句地转述了源代码发给我的信息。
“连源代码都无法处理我携带的剧情之力，我继续逗留在此，不仅无法解毒，还会危害到你。所以我必须回去。”
我闭上眼，把他抱得紧了一些，闷闷地说：“你先回大本营吧。回去后，派几个NPC来故思县拿钱，完成强盗任务，挣积分。积分到手后，把钱还我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