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 第十六章 | 分道扬镳
“也许那只是一场梦呢？”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伴着胸腔的振动，“也许只是你的臆想，不能当真。”
“那你来告诉我，”我哽咽着，在他身上指指点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有没有受过伤？……可能你有什么瞬间愈合的疗伤药，但在流血的那一刻，疼不疼？”
李龚南微微颤抖，收紧双臂，仿佛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
“别担心我。系统会帮我屏蔽痛感，一点儿都不疼，不然哪个玩家还愿意参加战斗？”
我泪如雨下：“你骗人……一旦靠近我，你都连不上系统了，哪来痛感屏蔽……”
“……别哭，我真的没事。你看，好好的。”他卷起袖子给我看光洁无疤的手臂，然后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
“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王小伍的数据已经分析完成。因为他来自小说世界，系统在他身上获得许多新启发，自我更新了一个版本。现在它正在处理春莺的数据包中最难的部分，也就是那一点点微末的剧情之力。如果它能成功破解……”
“好，我给你时间，但我不能留在这里。”我仰头看着他，“你需要和系统密切合作，而我却是干扰源。我回故思县，你回大本营。王小伍跟你走，你带他认识路以后，他便能往返两地，为我们传递消息。”
李龚南没有反驳这个提议，再次把我扣在怀里，默默抱紧。
不知过了多久，他沙哑地开口：“那个强盗任务不用做了。系统从王小伍身上获取新数据，额外奖励我很多积分，足够了。”
“啊，那还真是好消息。如果春莺的数据也解析完毕，是不是还会有积分奖励？”
“应该有。我回去后，就派人给你送沥青。”
“嗯。我那边的工人知道怎么用吗？”
“有一个姓牛的工头，我给他讲过施工方法。回头我再写一份操作手册给你。”
“好。”
“……不好，我怕你兴致来了，亲自下工地。工地又脏又苦，还危险，你不要去。我教会王小伍，让他去监工吧。”
“好。”
“今天已经太晚了，还下着雨，来不及赶回故思县。明天等夏燕和小赵到了，我送你们一起回。”
“好。”
冷场片刻，李龚南无奈地笑了：“现在倒是乖了，我说什么你都说好。想当初你是怎么防我怼我的……”
“因为那时候你要抢我的钱啊，还不许我反抗一下？现在是你白送我物资，我当然一应俱好啦。”
他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地说：“对啊，不能白送。”
“哎？那你要什……”
他低头吻上我的唇。
第一下轻轻的，“这是订金。”
第二次加重了，“这是首付。”
第三次，他不再说话，只是专注地、深深地在我的唇齿间流连探索，攻城略地。
……大骗子，说什么母胎单身二十七年，明明很熟练嘛！
***
翌日清晨，我们一行六人再次于达科县客栈齐聚一堂。
我宣布了最新的行程安排：我、春莺、夏燕和赵大宝直接回故思县。李龚南和王小伍先送我们一程，到岔路口再分道扬镳。
意外的是，我话音刚落，春莺就怯生生地开口道：“大小姐，我、我可以跟小伍一起去李公子的山庄看看吗？”
我投给李龚南一个询问的眼神，他挠挠头解释说：“前两天我跟春莺一起给你买胭脂，路上聊了几句关于山庄的事。那时她就挺感兴趣的，问了许多问题。”
我把他拉到一旁，低声问：“春莺身上毕竟还有剧情之力，如果跟你一起回大本营，会有负面影响吗？”
“无妨。正好给系统提供一些分析样本，或许有益。”
于是我爽快地批准了。
归途中，依旧是我们女生坐马车，男人们轮流驾车骑马。
马车车厢里，春莺怀着对大本营的好奇和期待，夏燕沉浸在订婚的甜蜜和喜悦，两人都很激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我则沉默地望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树木出神。
窗口突然出现李龚南的面部特写：“车里闷吗？要不要出来透透气？”
然后我就神使鬼差地上了他的马。
“那个……我记得你说过，你答应了你娘，这趟旅行结束后就开始相亲？”
“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你不提我都忘了。”
“不许去！”这一句语气有些凶残。
却吓不到我。
“父母之命，我推脱一两次可以，但也不能一直拖啊……”
“……那你可以去相看，但不许谈成！”
“放心吧。刘婷是二嫁之身，还不能生育，肯定相不到正经小伙子。能来的估计都是和离或丧偶的老男人，大概率有娃有妾室，我才看不上呢！”
“你这话说的，难道我不是正经小伙子？”
“……就你昨天干的事儿，能叫正经人吗？”
“我昨天干什么了？”他恶劣地往我脖颈吹气，并坏笑道：“哎呀，忘了。你帮我复盘一下？”
我老脸一红，往他手臂上狠狠一拧。背后传来嘶的一声，人老实了。
“哎，跟你说正经的。”我从怀里掏出那枚”魔戒”, 举到他眼前，认真地问：“源代码说，这枚戒指是上次他跟我沟通的媒介。把它留给你，让你能直接与源代码沟通，是不是更好？”
李龚南思考了一会儿，接过戒指。
“有道理，那就放我这里。”停顿一下，他接着说：“反正这个是地摊上随便买来玩儿的，尺寸也不适合你。下次给你更好的。”
还好他在我身后，看不到我的红眼圈。
“下次，别送戒指了吧。戒指承载的意义，我现在……给不起。”
身后的人没有应答。我看见他的手攥紧了缰绳，手背上青筋暴起。
***
我和夏燕、赵大宝顺利返回故思县。
母亲李氏见我回来，颇感意外：“你不是说这趟打算出远门，要一个多月吗？怎么五天就回来了？”
发生了这么多事，竟才过了五天吗？我感觉有点恍惚。
五天，按照原计划，应该已经到达李龚南的大本营了。
可是兜兜转转，我又回到了起点。
解毒的事情仍是没有着落。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这身体，大约还能撑三年。
然后呢？……是不是就能回家了？
见我只顾发呆不答话，李氏又说：“既然回来了，可是想开了，放下了？这样也好，为娘便开始给你物色相亲人选。”
一听到“相亲”二字，我才回过神来，急忙推辞道：“娘，女儿外嫁八年，这才刚回来两个月，您就急着把女儿往外赶吗？”
“娘是心疼你啊！你初次嫁人便受了委屈，这二嫁夫婿必须精挑细选，不容再有差错！娘肯定要把好第一关，筛选个名单出来，再安排你一一相看过去，且得花时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