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藤拖骨响,花喉将吞
书名:位面囚笼:全员狠人死局求生 作者:豆腐巷 本章字数:4440字 发布时间:2026-08-02


 

石头狠狠砸在那张脸上的瞬间,老陈听见了脆响。

 

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是像砸在晒干的蘑菇上,又像砸在灌满水的皮囊里,“噗”的一声,闷的,软的。

 

那张脸裂开了。

从额头到下巴,一道竖着的口子,往两边翻开。

没有血。

没有骨头。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灰白色菌丝,裹着黑绿色的粘稠液体,还有无数细小的白色虫子,在裂缝里扭动、翻滚,像被捅了窝的蚂蚁。

 

大刘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半边脸是完整的,还带着那股憨憨的劲儿;另一半脸碎了,菌丝和虫子从里面涌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老陈的胸口上。

凉的。

黏的。

带着一股甜腥气,比花香还浓。

 

老陈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涌到嗓子眼。

他甩手把石头砸过去,又砸在那东西的肩膀上,肩膀也塌了下去,像个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一大块。

更多的虫子从破口里涌出来,顺着它的身体往下爬,往老陈这边爬。

 

“操——!”

老陈骂了一声,想往后退。

脚动不了。

左脚脚踝被藤条缠得死死的,越收越紧,像钢箍勒在骨头上。倒刺扎进皮肉里,一阵一阵的麻意顺着小腿往上爬,又痒又疼,像有无数根针在往骨头里扎。

 

他低头看。

藤条是灰褐色的,跟树皮一个颜色,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哪是树枝哪是藤。上面布满了细小的倒刺,密密麻麻,像一排排微型钩子,全都扎进了他的裤腿和皮肉里。

藤条的另一端,连在头顶的树枝上。

树枝上挂着一串串红色的“浆果”,已经裂开了口,露出里面白色的虫卵,密密麻麻,一层叠着一层。

风一吹,虫卵晃了晃,掉下来几粒,落在老陈的肩膀上。

凉的。

然后开始往衣服里钻。

 

老陈浑身一哆嗦,左手去拍肩膀,右手攥着石头,狠狠砸向脚腕的藤条。

“砰”的一声。

石头砸在藤条上,藤条颤了一下,没断。

反而缠得更紧了。

倒刺扎得更深,麻意瞬间窜到了膝盖。

老陈咬着牙,又砸了一下。

这一下用了全力,藤条被砸扁了一截,黑绿色的汁液从断口处渗出来,沾在石头上,滋滋地冒着白烟。

断了。

老陈心里一喜,刚想把脚抽出来。

断口处忽然动了。

十几根更细的藤丝从断口处钻出来,像蛇信子一样,在空中晃了晃,然后齐刷刷扎进了他脚腕旁边的腐叶层里,扎进了土里。

紧接着,更多的藤条从草丛里、从树干上、从地底下钻出来,直奔他的方向。

一根缠上了他的小腿。

一根缠上了他的腰。

一根直奔他的喉咙。

 

老陈瞳孔骤缩,挥石头去挡。

石头砸断了奔喉咙的那根,断口处又分出更多细丝,往他脸上飘。

他赶紧偏头躲开,细丝擦着脸颊过去,在皮肤上划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血痕立刻就麻了。

像被蚊子叮了一口,然后麻意迅速扩散,半边脸都开始发木。

 

“陈叔叔!”

李老师的尖叫声从旁边传来。

老陈转头看。

李老师也被缠住了。

好几根藤条从她身后的草丛里钻出来,缠住了她的两条腿,还有腰。她双手使劲掰藤条,指甲都抠劈了,也掰不开,反而被倒刺划得满手是血。

藤条往回收缩,拖着她往树的方向走。

她的脚在地上蹭着,鞋底磨着腐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救我……陈叔叔救我……”

她哭着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糊了一脸,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也顾不上推。

 

老陈想过去帮她。

可他自己也被拖着走。

腰上的藤条往回收,拖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左脚在地上蹭着,裤腿磨破了,膝盖擦在石头上,磕出了血。

两人被藤条拖着,一左一右,往同一个方向去。

林子深处。

那里的树更密,雾更浓,甜腥味也更重。

 

老陈挣扎着,用石头一下一下砸藤条。

砸断一根,长出三根。

砸断三根,长出十根。

越砸越多,越缠越密。

很快,他的两条腿、腰、胳膊,都被缠上了细细的藤丝,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把他整个人裹了起来。

倒刺扎遍了全身。

麻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顺着血管往心脏、往脑子里爬。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耳朵里嗡嗡响,像有无数只虫子在叫。

手里的石头越来越沉,胳膊抬不起来了。

 

“别挣扎了……”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很轻,很柔,像媳妇的声音。

老陈猛地抬头。

前面的雾里,站着一个人影。

穿着碎花围裙,手里端着碗,头发挽在脑后,是他媳妇。

笑着看他。

“老陈,别跑了,回家吃饭了。”她说,“饭都凉了。”

老陈的心跳漏了一拍。

媳妇?

媳妇怎么会在这儿?

不对。

不对。

这是假的。

跟大刘一样,是假的。

 

他使劲摇头,想把幻觉甩掉。

可媳妇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她放下碗,朝他走过来,伸出手。

“来,跟我回家。”她说,“咱不送快递了,不干了,回家歇着。我给你做红烧肉,做你爱吃的。”

老陈的鼻子一酸。

红烧肉。

好久没吃了。

媳妇做的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他一顿能吃一大碗。

家里的桌子,家里的椅子,家里的灯,暖黄暖黄的。

儿子在旁边写作业,写一会儿就偷偷摸手机,被媳妇一巴掌拍在脑袋上。

多好啊。

那样的日子,多好啊。

 

他的手抬了起来,想握住媳妇的手。

指尖快要碰到的时候,后颈忽然一阵灼痛。

像有人拿烧红的烙铁,狠狠按在了他的后颈上。

绿纹烫得厉害。

老陈猛地回过神。

眼前哪儿有什么媳妇。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朵花。

粉色的,绒球状的花,开在一根细细的茎上,离他的脸不到一尺远。

花瓣轻轻颤动着,散发出淡淡的粉色花粉,飘在空气里。

他刚才吸了好几口。

操。

是那些会让人产生幻觉的花。

老陈赶紧屏住呼吸,偏过头去。

差点就着了道。

要是再晚几秒,他估计就主动跟着幻觉走了,自己走进沼泽里,或者自己把脖子往藤条上套。

 

他咬了一下舌尖。

疼。

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清醒了几分。

藤条还在拖着他往前走,速度越来越快。他的后背在地上蹭着,工装布磨破了,后背的皮肤擦在腐叶和石头上,火辣辣的疼,混着麻意,说不出的难受。

 

他转头看李老师。

李老师已经不挣扎了。

她眼神发直,看着前面,嘴里念叨着什么,脸上带着笑。

“明明……作业写完了吗……”她轻声说,“别玩手机了……快考试了……”

她也中招了。

吸了致幻花粉,看见自己的学生了。

老陈心里一沉。

这样下去,两个人都得死。

被藤条拖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喂了花,或者挂在树上,变成新的吊尸。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

被拖着走了一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藤条越来越多。

树上挂着东西。

一开始他以为是树枝。

走近了才看清,是人。

一具具尸体,被藤条缠着腰和脖子,挂在树枝上,耷拉着脑袋,像挂在架子上的腊肉。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衣服烂得不成样子,皮肤干瘪,泛着青灰色,紧紧贴在骨头上。

有的脸还完整,有的已经烂得只剩骷髅。

他们的身上,都缠满了藤条,藤条扎进皮肉里,像树根一样,和身体长在了一起。

 

老陈看得头皮发麻。

这些人,都是被藤条拖到这儿来的?

都挂在树上,被吸干了?

那自己待会儿,是不是也得变成这样?

挂在树上,风吹日晒,慢慢变干,变成下一批进来的人眼里的“风景”?

 

他不甘心。

他还没活够。

他还没见着媳妇孩子最后一面。

他还没回家。

老陈咬着牙,使劲攥紧手里的石头。

石头上沾了黑绿色的藤汁,滑溜溜的,差点攥不住。他用手指抠住石头的棱角,指节都泛了白。

不能就这么死了。

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藤条拖着他们,穿过一片密林,眼前忽然开阔了。

是一片花田。

不是黄色的爆浆花。

是白色的。

一朵朵巨大的白色百合花,立在花田里,茎干粗得像小树,花苞比人还大,层层叠叠的花瓣,雪白雪白的,看着格外干净,格外漂亮。

甜香扑鼻。

比之前闻过的任何花香都浓,甜得发腻,甜得发呕。

 

老陈心里咯噔一下。

这些花……

他想起了刚进来时,那个穿皮夹克的男人。

伸手去摘百合花,然后被花一口吞了。

就是这种花。

藤条把他们拖到这儿来,是要喂花?

 

花田里的百合花,有几十朵。

有的花苞紧闭着,圆鼓鼓的,像没开的花蕾。

有的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内壁。

还有的完全开了,花瓣往四周翻卷,露出中间密密麻麻的尖牙,一圈叠着一圈,像鲨鱼的嘴。

开着的花里,有几朵还在动。

花瓣微微收缩、舒张,像在咀嚼什么东西。

花茎上挂着碎布片、鞋子、眼镜,还有各种零碎的东西,都是被吞下去的人留下的。

 

老陈的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被拖着,直奔离得最近的那朵百合花。

那朵花的花苞已经张开了一半,露出了里面的尖牙,正微微颤动着,像在等食物送上门。

腥甜味越来越浓,熏得他头晕。

 

他使劲挣扎,身体扭来扭去,想挣脱藤条。

没用。

藤条缠得更紧了,倒刺扎得更深,麻意已经爬到了胸口,心脏跳得越来越慢,像被一只手攥住了。

他的右手还能动。

只有右手。

因为藤条缠的是他的左胳膊,右手刚才砸藤条,暂时还没被缠住。

他攥着石头,盯着越来越近的花苞。

离花还有三步远。

两步。

一步。

 

花苞完全张开了。

巨大的花嘴,直径足有一米多,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尖牙,又细又长,泛着寒光,像无数根针。

花的内壁是暗红色的,布满了粘稠的透明液体,顺着尖牙往下滴。

液体滴在地上,滋啦作响,腐叶瞬间被融出一个洞。

腐蚀液。

沾到身上,皮肉都得烂掉。

 

藤条把他往花嘴里送。

他的头已经到了花嘴的边缘,腥甜的气扑面而来,熏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尖牙就在眼前,离他的脸不到一尺。

再往前一寸,脑袋就得被咬住。

老陈能感觉到,花里面有一股吸力,在往里面吸他,像一张巨大的嘴,等着把他吞进去。

 

他的目光扫过花的内壁。

在尖牙的缝隙里,他看见了半张脸。

烂了一半,糊在尖牙上,只剩一只眼睛,还有半张嘴。

可他还是认出来了。

是大刘。

大刘的脸。

被花吞了一半,还没消化完,卡在了尖牙中间。

眼睛是睁着的,直勾勾的,盯着老陈的方向。

像在看他。

像在等他。

下来陪我啊,陈哥。

那只眼睛好像在说。

 

老陈浑身的血都凉了。

原来大刘真的被拖到这儿来了。

原来他看见的那个“大刘”,是假的,是花或者藤条变出来的幻象,用来引诱他的。

真正的大刘,早就在这儿了,在花嘴里,被慢慢消化着,连骨头都不剩。

下一个就是他了。

他也要进这张嘴,跟大刘做伴。

然后变成花的养分,变成新的花瓣,新的尖牙。

等着下一个倒霉蛋送上门。

 

藤条又往回收了一下。

老陈的脑袋被送进了花嘴里。

尖牙擦着他的头皮过去,几根头发被切断,飘进了花里,瞬间就被腐蚀液融掉了,连点渣都没剩。

粘稠的液体滴在他的额头上,凉丝丝的,然后就是灼痛,像有人拿烟头按在脑门上。

皮肤烂了。

再往下滴几滴,脑袋就得融穿。

 

老陈攥着石头的手,青筋都暴起来了。

他的右手还在外面。

只有右手。

石头是尖的,一头锋利,像个简易的凿子。

他盯着花的内壁,盯着那些尖牙,盯着大刘半烂的脸。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

石头举过头顶。

不是砸花。

是砸向自己脚腕上的藤条。

不,砸脚腕已经没用了。藤条太多了,砸断一根还有十根。

他的目光往下移。

落在了自己的左小腿上。

藤条缠得最密的地方,是小腿肚。

倒刺全扎在里面,麻意就是从那儿往上爬的。

如果……

如果把腿砍断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砍断腿。

就能挣脱藤条。

就能从花嘴里退出来。

可就成了瘸子。

少一条腿,在这鬼地方,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可留在这儿,是必死无疑。

被花吞了,连骨头都剩不下。

 

老陈咬着牙,牙都快咬碎了。

他的左手已经完全麻了,动不了了。

麻意还在往上爬,再过一会儿,全身都得麻,到时候连石头都攥不住了。

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高高举起石头,对准了自己的左小腿。

尖的那头朝下。

砸下去。

就能断腿。

就能活。

不砸。

就进花嘴。

就死。

 

花嘴里的吸力越来越强。

他的肩膀已经被吸进去了。

尖牙刮着他的肩膀,衣服破了,皮肤破了,血渗了出来。

血滴在花的内壁上,像滴进了热油里,滋啦作响。

花更兴奋了。

花瓣收缩得更紧,往中间合拢,想把他整个吞进去。

 

老陈闭了闭眼。

石头举到了最高处。

然后,狠狠往下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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