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天下第一
王均一身紫袍落地,狂风席卷整个广场,文武百官下意识连连后退避让,场面一阵骚动。
一旁陆惊寒厉声喝令:“御林军护驾!”
密密麻麻禁军手持长枪兵刃一拥而上,瞬间将王均团团围困,众人齐齐出手,打算当场缉拿叛贼。
可王均神色漠然,根本没将禁军放在眼里,体内混元诀内力骤然爆发,磅礴气劲以自身为中心轰然炸开。
周遭冲上来的禁军连一招都没能撑住,尽数被气浪震飞倒地,躺在地上痛苦挣扎,再也无法起身。
解决掉禁军之后,王均步履从容,径直朝着帝王所在的高台一步步走去。
墨子归见状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号令在场所有武林高手合围而上,众人各施绝学,招式从四面八方袭去,想要将他死死困住。
奈何王均体外牢牢笼罩着三尺气墙护体罡气,无数掌法剑气击打上去,尽数被罡气化解,根本伤不到对方分毫。一番缠斗过后,王均轻易冲破包围圈,稳稳站在御阶之下。
危急关头,楚昭彦、戚元征二人同声暴喝:“十二剑侍大阵,起阵!”
十二名剑侍瞬间变换站位,剑气交织结成困阵,将王均死死围困在广场中央。
这套威震武林的绝杀阵法,在浑厚无比的混元真气面前却形同儿戏。剑网根本无法刺穿王均护体真气,王均猛一运力放声怒吼,震荡之力顺着剑气反向传回,十二名剑侍齐齐被震得气血翻涌,纷纷倒退,再也无力稳住阵型。
王均抬脚再跨一步,距离御座台阶已然近在咫尺。
就在此刻,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走出,单手负于身后,不偏不倚横亘在宋真宗与王均正中间。
王均目光锁定来人,语气带着十足傲慢:“沈砚?就算是你,也破不开我的三尺气墙与混元护体罡气。”
沈砚神色淡然:“沈某倒是愿意再次一试。”
话音未落,沈砚骤然出手,连环掌势连绵不绝,招招紧逼。王均只能仓促回防,节节倒退,二人一路缠斗拉扯,最终稳稳分立在空旷的广场正中央。
沈砚暗自运转墨家玄阳真气至顶峰,分出一半真气在体外凝出一层专属护体罡气。唯有如此,才能扛住对方强横气罩,顺利踏入三尺气墙之内近身缠斗。
他身形一晃,径直冲破气罩,和王均缠斗在一起。十余回合交手之间,沈砚一边拆招,一边暗中观察对方内力流转轨迹,试图寻找破绽。几番试探之后,他判断弱点极有可能在对方头顶位置。
沈砚不再迟疑,足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形陡然拔高数丈,整个人凌空倒悬。将一身墨家玄阳功尽数汇聚于右掌,一招真气外放轰然劈落,直袭王均头顶!
王均不敢怠慢,全力催动混元诀内功,双臂高高抬起,硬生生正面接下这一掌。
轰隆一声巨响炸开,尘土漫天飞扬。
烟尘缓缓散开,王均周身毫发无伤。
王均见状越发傲慢,开口嘲讽:“任凭你百般招式变化,依旧伤不得我分毫。单凭这些粗浅外放真气,一辈子也破不开我的混元真气!
沈砚身形落地,神色依旧平静,心中其实早有克制混元诀的办法,只是此法凶险异常,成败难料,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施展。他原本还寄希望靠着真气外放寻出破绽,如今稳妥招式已然无效,别无选择。
只见沈砚不再凌空腾跃,也不施展任何花哨招式,脚步沉稳,一步一步缓步朝着王均走去,径直踏入对方三尺气墙笼罩范围之内。他声音低沉,如同喃喃自语。
“墨家玄阳功,墨源四式掌第一式。”
紧跟着一声低喝:“墨纹封脉!”
双掌径直平平推出,正面硬撼对手。
在场所有武林群雄皆是大惊失色,人人心里都清楚,王均内力浩瀚如海、生生不息,硬碰内力乃是最愚蠢的做法,谁也想不到沈砚会做出这般选择。就连王均本人也是微微一怔,随即面露冷笑。
“你居然打算和我比拼内力?既然一心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王均双目骤然圆睁,体内浩瀚如海的混元诀全力爆发。
双掌浑厚罡气翻涌冲天,带着镇压四方的磅礴巨力,轰然与沈砚双掌死死相撞。
两股至强内力瞬间对冲、僵持、纠缠!
广场风声骤停,全场死寂。
沈砚神色沉定,借着双掌对拼、内力交融的一瞬空隙,悄然催动墨家玄阳功。
丝丝缕缕漆黑凝练的玄阳真气化作细密墨纹,顺着掌缝缓缓侵入王均双臂经脉,沿着血肉经络游走穿梭,悄然封锁其奇经八脉。
王均起初只当寻常内力对拼,全然未防。
片刻过后,他双臂骤然一麻,经脉酸胀发僵,一股诡异滞涩之感瞬间蔓延全身。
体内奔腾不息的混元真气竟如遇屏障,流转卡顿、滞涩难行,再也无法随心所欲催动运转!
他心头巨震,满脸难以置信。
而对面的沈砚,亦是承受着莫大凶险。
王均的混元内力层层叠叠、狂猛无匹,如同滔天巨浪不断冲刷冲撞他的经脉血肉。
每一瞬僵持,都如扛千斤山岳,五脏六腑阵阵翻腾,经脉刺痛难忍,沈砚紧咬牙关,硬生生咬牙死撑。
再过半息,王均终于察觉致命危机!
这般诡异封脉真气若再蔓延片刻,他一身修为尽数作废!
他目露狠戾,不再留手,猛地催起残存全部混元真力,掌力暴涨,轰然一击震开对掌!
嘭——!
巨力炸开!
沈砚身形如断线风筝,骤然倒飞而出,双脚在半空无可借力。
落地瞬间踉跄后退数步,身形摇摇欲坠,气血翻涌如江海倒灌,喉头一甜,一口热血终究压制不住,噗的一声喷洒而出。
他白衣染血,身姿单薄,却依旧稳稳立在原地,未曾倒下。
另一边。
王均僵立广场中央,缓缓抬起自己一双手掌。
只见双臂微微颤抖、麻木僵硬,任凭他如何催动内力,混元真气皆阻滞经脉、流转不通。
他瞳孔骤缩,满脸错愕,满眼都是难以置信之色。
就是这短短数息对掌,他纵横天下的混元功,竟被悄然封滞!
趁王均失神错愕、破绽大开的转瞬空隙,沈砚强忍体内剧痛,默然闭目调息。
周身残存玄阳真气极速流转周天,强行提起一口残力。
他再度抬步,一步一步,沉稳缓步,重新走向王均。
直至三尺气墙之前,他单掌缓缓探出,稳稳抵在那层无形护体罡气之上。
低沉嗓音,默然响起。
“墨源四式掌,第二式。”
“沉墨裂甲——破!”
一字落,掌力发!
轰隆一声巨响!
王均赖以护身的三尺气墙、混元护体罡气应声炸裂、轰然溃散,消散无形!
防御尽破!
沈砚脚下不停,身形游走而出,身影飘忽不定,绕着王均周身飞速流转。
“第三式,玄墨缠身!”
双掌起落如影,快得只剩层层掌影。
啪啪数声连响,精准无比,尽数拍在王均周身八大要穴!
一掌封血,一掌锁气!
数掌落尽,尽数封死周身血脉经脉!
沈砚默然抽身,负残力而立,静静看着场中之人。
此刻的王均,宛若一尊木偶僵立当场。
浑身气血凝滞,真气彻底锁死,一身滔天修为,全然禁锢体内,半点不得动弹。
全场文武百官、江湖群雄尽皆屏息凝望。
沈砚缓缓抬起右掌,周身最后所有残存、枯竭、透支的墨家玄阳真力,尽数汇于掌心。
他双目凝凛,声震广场。
“第四式——山河落墨!”
一掌推出!
掌风浩荡,墨色真气脱掌而出,贯穿长空!
轰然巨响震彻整座皇城广场!
王均庞大身躯被巨力狠狠轰飞,凌空翻滚数圈,重重砸落地面,尘土飞扬。
他浑身经脉尽碎,气息奄奄,再也撑不住半分傲然。
艰难抬眼,望着前方那道染血白衣身影,眼中终露败意,气息断续,低声喃喃:
“墨家玄阳功……好一个……沈砚……”
话音落。
一代乱世枭雄,就此气绝。
尘埃落定。
沈砚耗尽全身真力,油尽灯枯,浑身脱力。
方才强行支撑的身形彻底脱力,身躯一软,直直向后倒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雪白身影破空疾至,转瞬抵达,双臂稳稳将坠落的沈砚牢牢托住。
来人满目心疼,语声急促而温柔:
“师弟!”
沈砚疲惫至极,眼帘微颤,微微睁开倦眼,望着来人,气息微弱,轻轻回了二字:
“师兄。”
一语轻落,声弱如丝。
凌玄双臂稳稳托着浑身脱力的沈砚,白衣染血,人影单薄。
整座皇城广场,顷刻间死寂无声。
没有欢呼,没有喧哗。
文武百官僵立原地,群雄怔怔凝望,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方才那一场颠覆认知的巅峰对决之中,心神震骇,久久未归神思。
天地寂寥,落针可闻。
人群之前,八贤王伫立良久,眼底豁然清明,心中骤然彻悟。
他终于懂了。
为何百年之前,墨家玄阳功与巴蜀混元诀,会被世人并列收录于同一卷武林秘典。
世人皆以为,那是两大盖世神功的齐名并举。
原来……
是早有定数。
墨家玄阳功,便是巴蜀混元诀的唯一克星,是冥冥之中克制此道的唯一正解。
前尘所有缠斗、平手、僵持、反噬,在此刻尽数闭环。
高台之上。
大宋天子宋真宗,静静凝望下方那道血染白衣的身影。
良久,他往前踏出半步,龙音朗朗,穿透死寂,震彻整座皇城!
“朕,亲封——
沈砚,天下第一!”
这道帝王金口玉言,随风四散,席卷广场,漫过宫墙,传遍京城万里街巷,终将随江湖风雨,载入千秋武林史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