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气氛温柔缱绻,刚褪去针锋相对的打闹,余温未散。
林姨望着眼前少年青涩却沉稳的眉眼,眸光温和,带着几分认真试探,轻声开口。
“小陈,姨问你一句真心话。”
“倘若我当真做主,将小红托付给你,你可愿意接纳?”
突如其来的郑重托付,让陈天微微一怔,有些猝不及防。
他抬眸看向气质雍容的林姨,坦然开口。
“林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林姨失笑摇头,语气笃定。
“自然是真心话。”
陈天目光坦荡,看向一旁眉眼含嗔、容貌明艳的红姐,坦诚道出心底所想。
“红姐比我年长,风姿、气场、阅历样样顶尖。”
“说实话,以我目前的底子和资历,我自觉配不上她。”
“胡说八道!”
红姐当即一跺玉足,脸颊泛红,又气又急,心底莫名慌乱,偏偏无从反驳。
林姨摆了摆手,压下红姐的娇嗔,语气愈发随和通透。
“如今我们本就是同一根绳上的人,荣辱与共、祸福相依,早已是一家人。”
“不用这般瞻前顾后、婆婆妈妈,只管说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陈天收敛玩笑神色,眼神变得凝重认真,字字诚恳。
“以前的过节我不计较,她昔日针对我、打我,我能理解。”
“但她带手下的人,曾经当众欺辱、动手打过我父亲。”
“辱父之仇,搁在任何一个男人心里,都无法轻易抹平。”
“所以这份托付,我现在给不出答案,不敢轻易许诺。”
一句话落地。
红姐唇瓣微微抽搐,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尽数咽下,沉默无言。
这件事,是她实打实犯下的过错,她无从辩解,更无法辩驳。
林姨微微一愣,随即了然轻笑,眼底满是欣赏。
她看得出来,陈天重情重义、底线分明,绝非薄情寡义、见色忘本之人。
“原来是这样。”
“罢了,你们年轻人的情情爱爱、恩怨纠葛,我便不瞎掺和、不胡乱点鸳鸯谱了。”
“一切随缘,顺其自然便好。”
话音刚落,病房房门被轻轻推开。
刀疤迈步走入,神色肃穆,带着紧急消息,刚要开口汇报。
“林姨,刚刚收到消息,东区、西区、北区……”
话未说完,林姨抬手直接打断,气场沉稳,已然放权到底。
“往后地下势力所有事务、各方消息,无需向我汇报,直接禀报天哥即可。”
刀疤神色一凛,当即躬身领命,转头面向陈天,姿态恭敬无比。
“天哥!”
“刚刚三方传来邀约,贵溪市东、西、北三区地下势力,联合邀请我们明晚八点,前往城郊金色酒店赴宴聚会。”
陈天眸光微凝,瞬间捕捉关键信息。
“金色酒店?就是城郊那片著名的三不管地界?”
“没错。”刀疤重重点头,神色郑重补充,道出此地最恐怖的规则,“那是贵溪市最神秘的灰色地带。”
“城内灰皮、蓝皮、黑皮所有执法势力,一律无权管辖、从不插手。”
“简单来说,在金色酒店地界之内,无论发生厮杀、仇杀、灭口、争斗,一切都与天穹无关,无人追责、无人过问。”
无律法、无管控、无约束。
短短一句话,暗藏无尽凶险。
一场看似普通的四方聚会,实则是全员摘掉规矩枷锁的生死棋局。
陈天默默记在心底,暗自思忖其中利弊。
就在此时,林姨忽然轻叹一声,神色带上几分复杂与歉意,看向陈天。
“小陈,有一件藏了数十年的绝密大事,我一直瞒着你。别怪林姨刻意隐瞒。”
陈天心头猛地一跳,莫名生出强烈的不祥预感,诧异抬眸。
“什么事?”
林姨目光悠远,望向窗外一成不变的城市街景,声音低沉厚重,带着尘封多年的沧桑。
“你在贵溪生活十八年,从小到大,你有没有仔细想过一个问题?”
“你走出过贵溪市地界吗?”
“你亲眼见过外地来的生人、外省的旅人、别国的游客吗?”
“你见过有人走出贵溪,还能平安归来的吗?”
一连串的追问,层层递进,瞬间击穿陈天从小到大的固有认知。
他瞳孔微缩,飞速回想十八年的人生记忆。
细细复盘,脑海空空如也。
从小到大,电视里播放着全国各大城市、海外诸国的新闻,天气预报覆盖大江南北,课本上写着广袤国土、万千城市。
可现实里——
他从未见过任何一个外地人踏入贵溪,更从未见过任何一个本地人,走出贵溪后安然归来!
从小到大习以为常的生活,此刻细思极恐,处处透着诡异荒诞。
陈天喉结滚动,满脸难以置信。
“这……这到底是为什么?”
林姨深深叹息,一字一句,道出颠覆所有人三观的恐怖真相。
“因为,所有走出贵溪市的人,全部死了。”
“死了的人,又怎么可能再回来?”
轰!
陈天脑海轰然一响,一片空白,彻底懵了,满头雾水,根本无法理解这番匪夷所思的话。
“林姨,我不懂……这根本不合常理!”
林姨神色骤然肃穆,转头看向一旁待命的二人,沉声吩咐。
“小红、刀疤,你们先出去。”
“守死房门,方圆十米之内,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不准偷听、不准靠近!”
“是!”
二人不敢迟疑,躬身应声,转身退出病房,厚重房门缓缓合拢、落锁。
密闭的房间彻底隔绝外界一切声响,压抑、死寂、诡秘。
不祥的预感彻底笼罩全身,陈天后背隐隐发凉,下意识开口。
“林姨,您别吓我,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过来坐。”
林姨轻轻拍了拍床边空位,语气平静却带着撼动天地的重量。
“这件事,是贵溪市顶层最大的禁忌秘辛。”
“整个贵溪市,知晓真相的,唯有六人——城主、坐镇大帅、三大顶级贵族,再加上我。”
“现在,你是第七个。”
陈天缓缓坐下,心脏砰砰狂跳,心底只有一个念头疯狂盘旋。
完了!
这是足以颠覆世界格局的绝密!
我到底该不该听?
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不等他思绪落地,林姨的声音再度响起,字字惊雷,炸碎所有世俗认知!
“小陈,我实话告诉你——”
“你认知里广袤无垠、百城千市、五洲四海的世界,是假的。”
“真实的情况是,这片天地,只有贵溪市一座城是真实存在的。”
“什么?!”
陈天浑身一震,瞬间炸起,瞳孔极致收缩,满脸极致的不可思议,失声惊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电视每天播报全国新闻、国际资讯!天气预报覆盖所有省市!课本上明明写着无数城市、无数国家!怎么可能只有贵溪一座城?”
林姨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却宣判了所有人的宿命。
“那些城市、那些国家、那些域外风光,真实存在。”
“但它们存在于另一个平行空间、另一条时间线。”
“贵溪所有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都是蓝星曾经的极刑罪人。”
“阴差阳错之下,被卷入时空漩涡,坠入这片独立投影囚笼。”
“具体是何等古老的规则、何等强大的力量造就这一切,我无从知晓。”
“我只知道,我们所有人,都是罪人的后代。”
“这片天地有绝对铁律——贵溪之人,永世不得出城!”
“一旦踏破边界,瞬间湮灭,尸骨无存!”
陈天大脑彻底宕机,浑身冰凉,下意识反驳。
“不可能!上一届学长,明明有人考上外省重点大学,明明有人走出省外!”
“淘汰罢了。”
林姨淡淡开口,言语冰冷残酷,撕开最后的温情假象。
“那些考上外省大学、看似走出贵溪的学子,不是升学,是被这片囚笼规则淘汰献祭。”
“所谓的外出求学、奔赴远方,只是给本地人编织的温柔谎言。”
“踏出边界的那一刻,灰飞烟灭,彻底消亡,从此世间再无此人。”
死寂!
病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陈天死死盯着林姨的双眼,竭力想要从中看到玩笑、看到谎言、看到虚假。
可那双历经沧桑、看透世事的眼眸里,只有绝对的真实、无尽的沉重。
没有半分戏谑,没有半分欺骗。
“你无需过度恐慌。”
林姨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轻声安抚。
“这片囚笼并非炼狱监牢。”
“只要终生固守贵溪地界,不越雷池半步,你可以正常读书、生活、赚钱、掌权,生老病死、安稳一生,无灾无难。”
陈天猛地站起身,脚步踉跄,不断摇头,心底的少年梦想、远方憧憬,尽数崩塌。
“不一样!根本不一样!”
“我从小到大的梦想,是看山河辽阔,看异国风光,是走出小城,看遍世间繁华!”
“一辈子困死方寸小城,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看着他眼底的彷徨、无助、不甘与绝望,林姨缓缓开口,抛出唯一的破局生路。
“想走出牢笼,重回真正的世界,重获自由,并非无解。”
“你帮我斩杀城主,颠覆贵溪顶层格局,时空枷锁自然会尽数破除。”
“所有人都能回归真实蓝星,一切人生轨迹,尽数重置恢复。”
陈天身形僵住,茫然抬头,眼底满是迷茫。
即便回去蓝星又如何?
他在那里,依旧是平平无奇的普通人,依旧是渺小底层,依旧碌碌无为。
拼尽一切、赌上性命破局,到头来依旧是小人物,意义何在?
似乎看穿他心底所想,林姨唇角微扬,道出最终惊天底牌!
“你以为蓝星只是普通世俗世界?”
“错了。”
“真正的蓝星,武道盛行,强者为尊!”
“武道修炼至巅峰,肉身超脱凡俗,踏空而行,破壁穿山!”
“极致境界,可碎山河、可越苍穹、武道通神,飞升入仙!”
轰!
这一句话,彻底击碎陈天所有认知!
他目瞪口呆,嘴巴大张,满脸极致的震撼,下意识失笑摇头。
“林姨,您别开玩笑了!”
“还武道、飞升、入仙?您干脆直接说可以修仙得了!”
看着他满脸不信、荒诞错愕的模样,林姨没有过多辩解。
她缓缓抬手,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本封面泛黄、边角磨损、古朴沧桑的老旧古籍。
纸面斑驳,纹路古老,透着远超现代岁月的厚重气息。
她将古籍递到陈天面前,眸光深邃,给出终极二选一。
“是不是玩笑,看完这本书,你自有答案。”
“现在,我给你最后选择。”
“选择翻开此书,便是与我同心同德,赌上性命,随我杀局破笼,杀回蓝星,踏武道仙途!”
“选择不看,今日秘辛就此封存。我依旧保你稳坐江山,做这贵溪永世无忧的地下皇帝,安安稳稳过完世俗一生。”
一本书,两条路。
一条,困守小城,富贵安稳,终生为"囚″。
一条,破笼逆天,武道成仙,纵横天地!
选择权,尽数落在陈天手中。
陈天怔怔看着那本泛黄古籍,指尖微微发颤,心神巨震,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