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点!”白灵喊。
林枫猛加油门,艇身从黄志明旧艇的尾流左侧切入。两艘艇并行,距离不到两米,溅起的浪花互相拍打在对方的艇身上。
黄志明后座那个戴泳镜的年轻水枪手早就把枪口对准了他们,看到白灵冒头,二话不说扣下扳机。一股粗壮的水柱朝林枫的脸砸过来。
林枫偏头躲掉大半,但左肩被滋了一枪,水花溅进他眼睛里,视线模糊了半秒。
他眨了眨眼把海水挤出去,手在油门上一紧,语气有点咬牙切齿:“这小子——水压调得比我洗澡的花洒还大!”
“你专心开你的!”白灵在他身后喊了一声,抬起枪口对准年轻水枪手。两股水柱在半空中对撞,炸开一片白色的水雾。
年轻水枪手的水枪储水量大,水柱比白灵的粗了不止一圈,每次对射都能压过来一截。水雾散开之后,白灵脸上和胸口又挨了两枪,头发湿透了贴在脸颊上,但她眼睛死死睁着,顶着对方的水柱连眼睛都没眨。
年轻水枪手咧嘴笑了一下,一边继续保持扫射一边朝白灵喊,语气里带着几分嘚瑟:“姑娘,你这水枪不行啊!跟玩具似的——要不要我借你一个?我这个容量大,打完还能再续一杯!”
黄志明在前面头也不回地笑了一声,稳稳地压着舵,把走线卡得滴水不漏。他偏头朝林枫瞥了一眼,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指点后辈:“小伙子,弯道超车那一下确实漂亮——不过最后这段直道,比的可是谁更稳。我在这条赛道上跑了三年,还没人在最后这段超过我。”
林枫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嘴角翘起来,油门拧到底没松过。艇头微微翘起,速度表上的指针在红色极限区间边缘来回跳动。
他盯着前方不到十米的终点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踩在引擎轰鸣的间隙里:“那今天就让你见见第一个。”
白灵没参与他们俩的对话。她正在给高压水枪泵压,一下,两下,三下,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每泵一下储水罐里的气压就往上升一截。
她咬着下唇,眼睛透过水雾死死盯着对面那个还在嘚瑟的年轻水枪手,眼神专注到周围的引擎声和海浪声都像是被她从脑子里过滤掉了。
年轻水枪手还在笑,又朝白灵滋了一枪打在她头盔上,水花顺着头盔边缘流下来滴在她肩膀上。“怎么样?凉快吧?要不要再来一发——”
白灵的嘴角突然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她终于泵满了气压,抬起枪口,深吸一口气。
这个距离不到两米,中间还隔着两艘艇掀起的白色水雾和引擎排出的尾气,海风从侧面刮过来把水雾吹得飘飘散散,能见度不到三米。放在平时,这种距离上水枪对射基本靠蒙。
白灵的第一枪打在年轻水枪手的枪口上。水柱精准地命中他枪口喷嘴,刚喷出来的水柱被硬生生打歪,偏离了九十度全浇在黄志明的后背上。
黄志明被冰海水激了一下,肩膀明显抖了抖,舵往左偏了几度。年轻水枪手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枪口,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消失但已经开始凝固。
第二枪紧跟着到了,打在他泳镜正中央。泳镜瞬间起了一层厚厚的水雾,从里面看出去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模糊的色块。
年轻水枪手本能地用左手去擦泳镜,右手的水枪口往上一翘,水柱全打在天上,落下来的时候浇了他自己一头一脸。
第三枪越过水枪手,精准地打在黄志明的后脑勺上。黄志明正被后背的凉水激得缩脖子,后脑勺又挨了一枪冰海水,整个人打了个激灵,手指在油门上一抖,艇身往右晃了半米。就这半米。他压了三年的最佳走线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缝隙。
林枫没有错过。他猛地把舵往左打了五度,艇头从黄志明旧艇的右侧切进去,两艘艇的间距从不到两米骤然缩小到不到半米。艇身擦着黄志明的尾流边缘冲过去,浪花在两艘艇之间挤成一道白色的水墙。白灵在超过去的同时回头朝年轻水枪手露出一个笑容——嘴角翘着,眼角弯着,但眼神里没有任何笑意,纯粹的胜利者炫耀。她伸出两根手指朝自己的眼睛比了一下,又朝对方指了指,用口型说了四个字。
“你还嫩点。”
汽笛炸响。林枫的艇头压过终点线,艇身在浪尖上弹跳了两下之后开始减速。
码头上的扩音器几乎是同一秒爆发出主持人的声音,那嗓门比开赛时又高了整整一度,劈了个叉之后又硬生生拉回来。
“冠军!冠军产生了!林枫和白灵——以不到半个艇身的优势反超黄志明!第一名!本届摩托艇竞速的冠军是林枫和白灵!不可思议的逆转!他们在弯道实现双连超车,在最后直道面对三届老将黄志明的压制毫不退让,最后五百米完成绝杀!这就是速度与激情的魅力!”
林枫松开油门,艇身在水面上滑行减速,引擎的轰鸣慢慢降下来。他转头看了一眼白灵——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颊上,睫毛上海水还在往下滴,水珠顺着下巴滴在救生衣上。
高压水枪的储水罐已经空了,枪口还在往下滴水。她嘴角的弧度翘得老高,把水枪往艇身上一放,用湿漉漉的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冠军。我说了能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