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把脖子上的冠军奖牌摘下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递给旁边的苏婉清看。
苏婉清接过来翻了个面，念出背面刻的小字：“第二十三届南江湾夏日嘉年华·速度与激情摩托艇竞速·冠军。”她抬起头，嘴角翘着，把奖牌还给林枫。
“这奖牌设计得还挺好看，比铁人三项那个铜的强。”
“毕竟是冠军。”林枫把奖牌挂在手指上转了一圈，然后套回脖子上。码头上的工作人员正在拆卸浮桥边的临时计时设备，几个参赛选手推着自己的摩托艇从斜坡上走上来，艇身在海水的冲刷下泛着一层湿漉漉的光。
那个光头壮汉推着黑色改装艇经过林枫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摘掉墨镜，露出一双被海风吹得发红的眼睛，朝林枫伸出手。
“你们俩配合可以。最后那个弯超我超得够狠——我后脑勺被你水枪滋的那一下现在还是凉的。”他说着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手掌在后脑勺上蹭了两下，然后把手伸向林枫。
林枫握住他的手，笑了一声。“水枪是我队友滋的，你要报仇找她。”他用拇指往身后的白灵指了指，白灵正把湿透的头发拧干，听到这句话抬起头来，朝光头壮汉露出一个“就是我干的怎么了”的笑容。
光头壮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林枫，摇了摇头，推着艇走了，边走边嘀咕了一句“这年头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狠”。
苏婉清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林枫的包递给他，然后弯腰拍了拍战神的脑袋。
战神从沙滩上叼起一个不知道谁丢的矿泉水瓶盖，仰头嘎了一声，把瓶盖放在苏婉清脚边，脖子伸得老长，等她扔。
苏婉清捡起瓶盖往远处一抛，战神扑棱着翅膀追过去，两只带蹼的脚掌在沙滩上啪嗒啪嗒地拍出一串小坑。
白灵把毛巾搭在肩膀上，走到林枫旁边，偏头看了一眼他脖子上挂着的两个奖牌——铁人三项的完赛奖牌和摩托艇竞速的冠军奖牌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她把自己女子组第三名的奖牌也摘下来，在手里抛了一下，然后塞进短裤口袋里，只留个奖牌带子露在外面晃荡。
“太阳快下山了。”白灵看着海面上已经开始泛橙的天色，把被海水泡得发硬的头发往后拨了一下，“今晚啤酒音乐节，主舞台那边有畅饮比赛。去不去？”
“去。”林枫把两个奖牌都摘下来，往包里一塞，拉起包的拉链，往肩膀上一甩，“今天拿这么多代金券，不花白不花。先去那边占个好位置，听说今晚的啤酒种类比去年多了一倍。”
“你那个酒量去参加畅饮比赛，第一轮就得趴。”白灵跟在他旁边，步子不快，但语气里的嫌弃浓度比平时低了不少，也许是拿了冠军心情好，也许是在摩托艇上并肩揍人之后看林枫顺眼了一点。
“我有代金券，输了也不亏。”林枫把裤兜里那叠代金券掏出来在手里拍了拍，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朝苏婉清和萧煌玥她们挥了挥手，“走，啤酒节。今天我请客。”
月光下，沙滩上空荡荡的。
林枫他们从啤酒音乐节的主舞台走出来。
林枫揉着太阳穴，步子比平时慢了两拍。
空间感知突然弹了一下——右后方五十米，一个匀速逼近的信号，移动精准得不像普通人。
林枫没回头，右手摸到口袋里的瞬移符边缘，左手在背后朝白灵握了个拳。
白灵手里的啤酒杯放下来，指尖搭上大腿外侧的刀柄。
一声装了消音器的闷响。子弹擦着林枫右耳飞过，打在前方沙滩上，沙子溅了他一脸。他猛地把白灵拽倒，两人同时摔在湿沙上。
“趴下！”第二颗子弹打爆了他们身后那盏地灯，碎塑料片噼里啪啦落了一身。
林枫回头扫了一眼。
四十米外，一个穿深色修身西装的男人侧身站着，单手举枪，枪口微垂。
“两个。”白灵从礁石边缘瞄了一眼，“左边还有一个。”
林枫掏出BB枪朝西装男的方向开了三枪。BB弹打不了那么远，但格调弹匣的精神冲击让那人偏头顿了半秒。
他趁机激活烟雾弹往身前一扔，白雾炸开，十几米范围全被罩住。
“跑！”
两人借着烟雾冲向东边礁石群。林枫一边跑一边买了便携式护盾，符纸拍在胸口，淡金色屏障刚展开就挨了一枪，弹头被弹飞，他胸口被推了一下但毫发无伤。
白灵冲到礁石后面，回头看到屏障散掉，咬牙朝他喊：“快过来！”
苏婉清的声音从礁石群另一侧传来：“这边！”她身后停着三辆园区巡逻用的电动沙滩车，钥匙还插在仪表盘上。
战神蹲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嘴壳子叼着她的帆布袋带子。
“你开车！我掩护！”林枫又扔了一颗烟雾弹，和白灵跳上第二辆车。
三辆沙滩车同时冲出去，轮胎碾过湿沙，朝度假村方向飞驰。
西装男从烟雾中冲出来举枪射击。两颗子弹打在车架后方的金属护栏上，火星溅了一下就灭了。
白灵从后座捞起下午从摩托艇装备处磨来的高压水枪，泵满海水朝后头扣下扳机。
高压水柱打在左边那人脸上，他偏头单膝跪地稳住重心，枪口被冲歪了。
另一个西装男单膝跪地架枪，瞄了瞄最后一辆车的轮胎。距离已经拉开到七八十米，子弹打在轮胎旁边的沙地上，溅起一片沙子。
他没再开枪。站起来，把枪收回西装内侧，抬手按了一下右耳——像在朝通讯器汇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转身走入夜色。
林枫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两个身影越来越小，才长出一口气。手还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白灵把水枪往脚边一放，甩了甩手上的海水，偏头看他。
“西装、手枪、战术队形。前面那些飞刀钩索都是试探，今晚这两个是动真格的。你到底得罪了谁？”
林枫把沙滩车拐进度假村门口的柏油路，轮胎从沙子过渡到硬路面，车身颠簸了一下。
他又看了一眼后视镜——沙滩上空无一人，只剩月光和海浪声。
“不知道。”他说，“但他们知道我们住哪，知道我们参加什么比赛，知道赛道哪里是盲区。每一步都踩在我们前面。”
苏婉清从前车回过头喊：“先回房间！门窗锁好，明天天亮了再说！”
战神仰头嘎了一声，嗓门洪亮。
白灵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挡在苏婉清面前。
“先不要这样。既然对面都选择明目张胆地出来，很显然应该也做好了准备。现在坐车回去绝对是找死。”她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可以多叫几台车，分别去不同的地方。我们再偷偷跟着其他游客，坐大巴到其他城市。现在闹了那么大动静，肯定有不少游客要走的。到时候乔装打扮一下，先避一下风头再说。”
“她说得对。”萧煌玥从后排探过身来，语气比平时更冷静，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现在几辆车同时往不同方向开，至少能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我来叫车。”
“那大巴那边呢？”林小玲问。
“我跟林枫去。”白灵说，“大巴混在游客堆里最不起眼。到了其他城市再转车回沪市。”
“我也去大巴。”苏婉清说完，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战神，“战神跟着我。它目标太大，放网约车里一个急刹车它能把司机啄进医院。”
战神仰头嘎了一声。
林小玲举手。“我跟萧煌玥一辆网约车。”
“好。”萧煌玥把手机翻过来给大家看屏幕，“我叫了四辆车，分别去火车站、机场和两个不同方向的高速路口。我们开三辆沙滩车去停车场，然后分开上车。上了车就锁门，中间不管遇到什么都别停。”
“我去大巴那边。”周雅一直没说话，站在后排车门旁边，一只手搭在行李架栏杆上，语气很平，“大巴站那边游客多，我带路。每年都来南江湾度假，哪个停车场能最快走到大巴集合点，我比你们熟。”
白灵已经拉开了沙滩车的车门。“叙旧的话路上再说。现在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