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他们抵达九峻山外围时,便知道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
九峻山并非单一一座山峰,而是一片连绵起伏、怪石嶙峋的荒芜山脉,灵气稀薄且紊乱,平时罕有人至。但此刻,山脉深处隐约可见数道遁光起落,山林间也不时传来短暂而激烈的打斗声和妖兽的嘶吼。
“看来,消息果然走漏了,不止我们一拨人。”吕师兄冷声道,手已按在了剑柄上。
“小心行事,我们的目标是古墓,尽量避免不必要的冲突。”钱师姐操控法器,选择了一条相对隐蔽的路线,朝着疑似入口的方位降落。
四人落在一处隐蔽的山坳,收起法器,施展轻身术,迅捷如风在乱石和枯木间穿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残留的灵力波动,显示这里不久前刚发生过战斗。
按照钱师姐得到的粗略地图指引,他们很快找到了那个所谓的“入口”。
那是在一面陡峭崖壁底部,一个被藤蔓和碎石半掩着的黑黢黢的洞口。洞口约莫一人多高,边缘有明显的斧凿和爆破痕迹,显然是被人强行打开的。
洞口附近的岩石上,还残留着一些暗淡的破碎的符文痕迹,散发着微弱的禁制余波。几具新鲜的穿着各异的尸体倒伏在洞口周围,死状凄惨,有的被利刃分尸,有的浑身焦黑,有的则像是被抽干了血液。
“看来已经有人‘帮’我们清理了第一道障碍,也付出了代价。”吕师兄检查了一下尸体,低声道,“禁制应该被暴力破除了大部分,但里面肯定还有。”
“进不进?”庞芝看向钱师姐。
钱师姐咬了咬牙:“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回。都打起精神,跟紧我,吕师弟断后,陈师弟、庞师妹在中间策应。”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提起十二分警惕,钱师姐打头,小心翼翼地钻入了那黑暗的洞口。
洞口初入时极为狭窄潮湿,脚下是滑腻的苔藓和碎石。前行了约莫数十丈,通道逐渐变宽,墙壁变成了粗糙开凿的石壁,上面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壁画和早已失去灵光的镶嵌凹槽。空气变得阴冷,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味和一种更为陈腐的气息,其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新鲜的血腥味。
“嗤——”
突然,前方拐角处传来利器破空的声音和一声短促的惨叫!
“有情况!”钱师姐低喝,四人立刻停下脚步,屏息凝神。
很快,几个狼狈的身影从拐角处仓皇逃出,身上带着伤,看到钱师姐等人,先是一惊,随即头也不回地往洞口方向逃去,脸上充满了恐惧。
紧接着,一群身着统一黑色劲装胸口绣着狰狞鬼面魔纹的修士追了出来,个个眼神狠戾,身上缭绕着淡淡的阴冷魔气。
“是天魔教的人!”吕师兄瞳孔一缩,声音带着凝重。天魔教在凌墟界名声不佳,行事狠辣,是典型的魔道宗门,寻常修士都不愿招惹。
“月神宗的?”那群天魔教弟子也看到了钱师姐四人,为首的是一个面色苍白、眼神阴鸷的年轻人,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啧啧,运气不错,刚清理完几个杂鱼,又来了一群小绵羊。怎么,也想进去分一杯羹?”
钱师姐强自镇定,拱手道:“诸位天魔教的道友,我们只是路过探查,并无意与贵教冲突。既然此地已被贵教占据,我们这就离开。”她深知己方势弱,对方人多势众且凶名在外,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
“离开?”那天魔教头领嗤笑一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我们是摆设?杀了我们那么多低阶弟子,还想跑?再说了,这古墓里的规矩,可是手快有,手慢无啊!既然撞见了,那就把命和身上的东西都留下吧!”
他显然是将之前逃窜那些人的账,也算在了钱师姐他们头上,或者说,根本就是找了个动手的借口。
“动手!一个不留!”天魔教头领狞笑挥手。
瞬间,七八名天魔教弟子如同饿狼般扑了上来!他们出手狠毒,各种阴损的魔道法术和淬毒暗器齐出,黑雾弥漫,鬼哭狼嚎之声隐隐响起,试图扰乱心神。
“结阵防守!”钱师姐厉喝,四人立刻背靠背,形成一个简单的防御圈。庞芝长剑挥洒出清冷月华,试图驱散魔雾;吕师兄剑法凌厉,剑光如电,精准地点向攻来的要害;钱师姐则祭出一面小巧的铜镜,镜光照射之处,魔气略有消融;陈修也挥动长剑,施展月神宫基础的“流云剑法”,格挡袭来的攻击。
然而,对方人数几乎倍于己方,且配合默契,攻势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更麻烦的是,这些天魔教弟子显然经验丰富,深谙以多打少,分割包围的战术,很快就有意地将四人之间的联动切断。
“啊——!”
一声惨叫响起!修为稍弱的庞芝,被一道刁钻的黑色锁链缠住了脚踝,虽然她及时挥剑斩断锁链,但身形一滞的瞬间,侧面一道淬毒的乌光便已袭至!旁边的吕师兄救援不及,眼看庞芝就要中招!
“小心!”陈修离得稍近,情急之下,也顾不得隐藏,身形猛地前冲,长剑斜挑,险之又险地将那道乌光击偏,但自己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手臂发麻。
“找死!”那天魔教头领见状,冷哼一声,亲自出手!他身形如鬼魅般飘忽,瞬间绕过吕师兄的剑网,一只笼罩着浓郁黑气的手掌,带着腥风,直拍陈修后心!这一掌若是拍实,足以震碎心脉!
陈修感到背后恶风袭来,汗毛倒竖!他体内混沌真元本能地加速运转,正欲回身硬接或闪避——
“吼!”
突然,一声低沉却充满威严的兽吼不知从何处传来,声音不大,却仿佛直击灵魂!那天魔教头领拍出的手掌微微一滞,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陈修抓住机会,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同时右脚灌注灵力,猛地向后蹬出,并非攻击,而是借力向前扑出,险险避开了那致命一掌,同时拉着庞芝向旁边一个翻滚,躲开了后续的几道攻击。
“什么东西?”天魔教头领收回手掌,惊疑地看向吼声传来的黑暗深处。其他天魔教弟子也被那声兽吼所慑,攻势为之一缓。
钱师姐和吕师兄也趁机逼退对手,重新与陈修、庞芝汇合,四人身上都已带伤,气息不稳。
“师姐,敌人势大,此地不宜久留!”吕师兄急声道,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钱师姐看着周围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再次扑上来的天魔教弟子,又看了一眼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墓道,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对局势的判断。她咬牙道:“撤!往岔道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