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垂眸盯着掌心那本泛黄老旧的古籍,指尖触碰到斑驳粗糙的纸页,触感古朴厚重,带着跨越岁月的沧桑气息。
他稍作沉吟,心底已然有了决断。
前路囚笼锁死,世俗尽头不过困死方寸贵溪,唯有这条未知武道之路,才有破局逆天、挣脱宿命的可能。
没有再多犹豫,陈天双手郑重展开古籍,缓缓翻开第一页。
就在书页触目、眸光落字的刹那——
嗡!
一道精纯凝实的淡金色微光骤然从纸页迸发,转瞬穿透眉心,直入识海!
陈天身躯微微一震,周身气息瞬间凝滞,双目微阖,伫立原地不动。
无人可见的识海深处,一套线条古朴、招式精妙、流转着古老韵律的神秘功法,自动衍化推演、循环往复,一招一式、心法口诀、运气脉络,尽数烙印在他神魂深处,无需背诵、无需参悟,浑然天成、刻入本源。
时间静静流逝,足足两根烟的功夫,陈天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眼。
眼底金光悄然内敛,周身气质悄然蜕变,看似依旧是青涩高中生模样,内里体魄、气息、根基,早已天差地别。
他低头抬手,轻握成拳,感受着四肢百骸流淌的充盈气力,忍不住暗自失笑吐槽。
“这武道入门,也太简单了。”
“要是高考知识点也能这么自动刻入脑子,我直接稳杀重点大学。”
一旁的林姨靠在床头,看着少年轻松释然的模样,眉眼漾开温柔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宠溺与无奈。
“你倒是想得美。”
“这本《林氏基础武道诀》,是我林家当年从真正蓝星带出来的入门基础功法,放在蓝星遍地皆是,根本算不上珍稀。”
“但落在这无武道、无修行的囚笼贵溪,便是独一无二的逆天机缘。”
她眸光柔和,定定看着陈天,顺势开口,敲定名分。
“你既已然习得我林家传承功法,便是半个林氏族人。”
“往后,认我做干妈,如何?”
陈天微微一愣,随即咧嘴爽朗一笑,眉眼狡黠又坦荡。
“白嫖一套绝世武道功法,还多了个颜值顶尖的漂亮干妈,这种好事,我傻子才不愿意。”
“干妈!”
一声干妈出口,清脆利落,彻底敲定亲缘。
林允夕活了四十余载,历经风雨杀伐、隐忍蛰伏,早已心境淡然无波,此刻被少年直白热烈的夸赞哄得脸颊微微发烫,耳根泛起淡淡的娇羞红晕,轻轻白了他一眼,语气温婉柔和。
“你这张小嘴,倒是越来越会哄人。”
“干妈都四十好几的人了,岁月不饶人,哪里还称得上漂亮。”
“四十多怎么了?”
陈天摇了摇头,眼神真诚直白,半点不敷衍。
“在我眼里,干妈比全城绝大多数小姑娘都要惊艳,气质风韵,无人能比。”
话音落下,他顺势开口追问心底疑惑。
“对了干妈,我一直还不知道你的全名。”
“我名林允夕。”
林允夕淡淡道出三字,随即神色微微正色,认真叮嘱。
“你也别刚习得功法就心生骄傲、浮躁自大。”
“这套基础功法你刚入门,仅仅只是淬体打底,连武道最基础的炼气门槛都没摸到。”
“目前的体魄实力,顶多也就堪比顶尖特训的特种兵水准。”
“俗世称王尚可,放在蓝星武道,不值一提。往后行事务必低调收敛,切莫逞强冒进,保全自身为第一。”
陈天郑重点头,心底通透清醒。
“我明白的干妈。”
“单打独斗的蛮力再强,也抵不过人心算计、势力碾压。我懂分寸,绝不贸然逞强惹事。”
林允夕满意颔首,顺势解开最后一层恩怨隔阂。
“小红是我从小带大的干女儿,也算你正经干姐姐。”
“昔日她莽撞无知,动手欺辱你父亲,说到底是我管束不严。”
“看在干妈的面子上,这笔旧怨,就此彻底揭过,如何?”
陈天微微迟疑一瞬,过往种种恩怨瞬间在脑海闪过。
父亲被欺辱的画面历历在目,可转念一想,自己当初布局假死,撕碎她衣物、近身试探、极尽折腾羞辱,还捅了她一刀,也算互有亏欠、扯平恩怨。
如今既是一家人,再死死揪着过往不放,反倒显得自己格局狭小、心胸小气。
沉吟片刻,陈天释然一笑。
“行。”
“既然是干妈的情面,那所有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从今往后,她就是我干姐姐,过往是非,再不提及。”
林允夕眼底露出欣慰笑意,连日积压的心事尽数落地,疲惫感瞬间席卷而来。
她轻轻揉了揉眉心,语气慵懒疲惫。
“干妈有些乏了,你先出去吧。”
“小红我会安排她暂时隐匿休养,避避风头。”
“明晚金色酒店四方聚会,凶险莫测,你务必带上刀疤同行。”
“他忠心不二、身手过硬、心思缜密,是你目前最值得信任、最能兜底的人。”
“我记下了,干妈好好休养,改天我再来看您。”
陈天躬身应声,轻轻转身,迈步走出病房,顺手带合房门。
走廊安静通透,光线柔和,红姐正和刀疤并肩站在走廊低声闲聊。
陈天脚步轻快上前,趁着红姐毫无防备的瞬间,对准她娇嫩白皙的脸颊,轻轻“啵”的一口亲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落在脸颊,轻柔短促,带着少年独有的清爽气息。
红姐浑身骤然一僵,浑身汗毛瞬间绷紧,吓得猛地踉跄后退两步,抬手死死捂住脸颊,满眼猝不及防的惊慌。
待她看清身前一脸戏谑笑意的始作俑者是陈天,瞬间怒火直冲天灵盖,眉眼赤红,又羞又气,娇声怒斥。
“陈天!你是不是疯了!莫名其妙干什么!”
陈天笑得肆意坦荡,语气理直气壮。
“慌什么?”
“我刚刚认了林姨做干妈,你是干妈的干女儿,往后你就是我正经干姐姐。”
“亲一口自家姐姐怎么了?”
“再说了,昔日你欺辱我父亲的旧账,我全都一笔勾销、既往不咎,我这当哥哥的够大度了吧?”
“你!”
红姐被他噎得语塞,怒火翻涌,胸腔剧烈起伏,身前波澜阵阵颤动,极致惹眼。
陈天目光不经意扫过,喉结悄悄滚动,忍不住暗自咽了口唾沫,心底暗暗玩味。
他心底悄然复盘红姐的反差人生,越想越觉得有趣。
道上人人畏惧、杀伐果断、统御南区的女老大,明明才二十岁的年纪,手握偌大势力,杀伐从不手软。
可骨子里,偏偏藏着最纯粹的小女儿羞涩。
谈了四年的初恋,连手都未曾牵过,干净得不像话。偏偏一头张扬桀骜的红黑短发,气场凌厉,看着野性难驯,内里纯情得离谱。
反差极致,格外有趣。
一旁的刀疤适时上前,打断二人打闹,恭敬开口。
“恭喜天哥认亲!”
“明晚金色酒店赴宴,天哥心里有什么安排?”
陈天收敛戏谑,神色淡然从容。
“不用大动干戈。”
“你亲自挑两三个身手顶尖、头脑精明、做事稳妥的心腹,随我们二人一同赴宴即可。”
“明白。”刀疤点头应声,随即谨慎追问,“那外面要不要埋伏人手,留好后手,以防不测?”
陈天摆了摆手,轻笑一声。
“没必要。”
“金色酒店是全城公认的三不管禁地,真要是四方势力提前埋伏设局、打算强行灭口,我们外面埋伏再多人手,也根本来不及救场。”
刀疤沉默片刻,依旧心存谨慎,郑重开口。
“话虽如此,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悄悄布置,不露痕迹,好歹留一线兜底生机。”
陈天看着他谨慎忠心的模样,心底暖意泛起,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刀疤哥了。”
刀疤微微躬身,转身离去筹备人手。
走廊只剩陈天与红姐二人相对而立。
陈天敛去所有玩笑神色,眼神端正严肃,看着依旧满脸气鼓鼓的红姐,真诚开口。
“好了,别气了,干姐姐。”
“看在干妈的面子上,你我所有误会、恩怨、过节,今日彻底清零。”
话音落下,他主动伸出右手,姿态坦荡,以示和解。
“往后,同心协力,共守南区。”
红姐怔怔看着眼前少年,沉默伫立数秒。
昔日厮杀对立、不死不休的死敌,一朝变成名义上的兄长。
过往种种怨仇、羞辱、博弈、算计尽数翻篇。
她心底五味杂陈,纠结、羞恼、释然尽数交织。
良久,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放下所有芥蒂,抬手伸出纤细白皙的玉手,轻轻握上少年的掌心。
两手相握,温度相融。
昔日死敌,今日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