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楚寻起得很早。天还没亮透，院子里还蒙着一层浅灰色的薄光，草叶上的露水还没干。他没去灶台，直接走到古堡南墙的墙角——昨天他在塔楼描完那道刻痕之后，下楼时路过这面墙，注意到墙面有一块颜色比周围浅，一小片没被风化的痕迹。他蹲下来，用手掌按了一下那块砖的表面，砖是松的。他用指甲沿着砖缝划了一圈，把嵌在缝隙里的干泥抠掉，那块砖被撬动了，他把它抽出来，砖后面有一个很小的空间，里面放着一块竹片。
竹片不大，比手指短一些，边缘磨得光滑。竹片正面刻着一个符号，线条很简单，一笔到底，没有转折。楚寻看了很久。他不确定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但他记得在师父那本游记的某一页页边，也出现过一模一样的符号——当时他以为那是随手画的，没在意。现在它出现在一块被藏在墙砖后面的竹片上，就不会是随手画的了。
他把竹片翻过来，背面是空的，没字，没刻痕。他把竹片握在手里，把那块砖放回原处，压紧，把旁边的干泥抹回去一些。然后他站起来，走回灶台，把那块竹片放在窗台上，紧挨着那本书。他没进去，就站在灶台门口，看着窗台上那两样东西并排放置。
莎莉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看见他站在灶台门口，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台。她看见那本书旁边多了一块竹片，没走过去拿起来看，也没问那是从哪里来的。她走到他身边站住，两个人都没说话，一起看着窗台上那两样东西在晨光里慢慢变亮。
冬生跑出来的时候，看见他们两个人并肩站在灶台门口，放慢了脚步，没过去。他蹲在院子中间，用手摸了一下地面上的草，草叶上的露水还没干，蹭在掌心里是凉的。他搓了搓手指，又蹲了一会儿，站起来，往东边棚子跑回去了。
楚寻等冬生跑远之后，转身走进灶台，把那块竹片拿起来，握在掌心里，走回门廊下坐着。阳光已经移到了门廊边缘，照亮了他脚前一步远的地面。他没把脚伸进光里，就坐在阴影里，把竹片翻过来又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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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完）
